门槛上的歌谣：在时光的回响中传承爱与教诲

若水

　　夕阳的余晖洒在阳台上，我抱着小孙女轻轻哼着古老的童谣。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抓着我的衣领，咯咯笑起来。这一刻，时光突然倒流，自己又成了那个坐在门槛上的小孩。

　　孩提时，祖母抱着我，教我唱第一首儿歌：

麻雀儿，墙上坐，

咯哩咯哩骂哪个？

骂抹牌的，骂赌博的。

先卖田，后卖屋，

伢儿大人拼命哭。

伢儿伢儿你不哭，

我帮你做个小花屋。

伢儿伢儿你不躁，

我帮你打口小花灶。

那时的我，不过三四岁光景，哪里懂得“抹牌赌博”是何等祸事，“卖田卖屋”又意味着怎样的家破人亡？只觉得这歌谣有趣，好听极了。祖母每读一句，我便跟着哼一句，像学舌的雏鸟，全然不知其中藏着一位老人对世事的洞察和对后辈最朴素的期望。

直到年岁渐长，我才慢慢品出那首儿歌的分量：有对不良习气的批判，有对孩子的疼惜，有贫寒日子里无奈的安慰，也有绝境之中依然不灭的希望。

　　祖母不识字，一辈子围着灶台转，我记忆中她就双目失明了。可就是这样一位普通的老人，用一首儿歌，把做人的道理种进了我心里。因为她的教导，我从小便对牌桌赌局有一种本能的排斥。直至今日。我从未沾染赌习，也始终相信，踏实做人、勤俭持家，才是立身之本。祖母没有给我留下金银财宝，却给了我最宝贵的财富——正确的价值观和对生活的敬畏。这份恩情，我铭记一生。

祖母离开后的岁月里，我也从她怀里的伢儿，渐渐变成了别人的父亲，如今又成了两个宝宝的爷爷。时光快得像麻雀飞过屋檐，一眨眼，就是一辈子

　　现在我每天都会抱着孙女在小区里踱步，看夕阳西沉，听鸟雀归林。小家伙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咿咿呀呀地学说话。每当这时，我便常常想起祖母，想起那个抱着我唱儿歌的下午。阳光很好，风很轻，祖母的声音很温柔……那温暖的感觉，一直在我心里，从未散去。

我常想，我该教给两个宝宝些什么呢？祖母教我的，是那个时代的生存智慧与道德警醒；而我，又该以怎样的方式，将这份爱与教诲，继续传递下去？

我会给她念祖母教我的那首儿歌，我会告诉她们，要善良，要正直，要远离那些会让人“先卖田，后卖屋”的坏习气。我会让她知道，无论这个世界变得多快，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比如爱，比如家。

　　也许几十年后，当怀里的宝宝也成了白发苍苍的奶奶，也会在某个夕阳西下的时刻，想起爷爷抱着她唱儿歌的时光。那时，虽然我早已不在，但祖母传给我的东西，我传给她的东西，还在人间流传。像一颗种子，在时光里生根发芽，生生不息。

这就够了。

人这一生，能留下的，原本就不多。让爱与教诲，在儿歌里一代代传下去，便是最好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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