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时光与美不可辜负——陵水

悠然

<p class="ql-block">  说起海南,大家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三亚吧!可我们偏偏绕开了人潮,从昌江出发,一路向南,经东方、乐东、五指山、保亭、三亚,最后选择了陵水——不是路过,是驻足、是小住。这里没有“打卡式”的喧闹,只有海风慢吹、云影徘徊、时光自然流淌。唯时光与美不可辜负,而辜负它的,从来不是慢,是心不在焉。</p> <p class="ql-block"> 我们沿着一条临海步道慢慢走,蓝黄橙绿相间的护栏像一道温柔的界线,把人与海轻轻隔开,又悄悄连起。风从海面翻上来,带着舒适的清凉。远处那座红白相间的灯塔,不闪灯,也不报时,只是站着,像一位守时的老友——它不催你,只等你路过时,抬头看一眼。真正站到灯塔前,那短暂的对视更像老电影里一帧不经意的停顿。云在头顶缓缓游过,那一瞬,时间被风托住了——原来所谓“不可辜负”,不过是允许自己,在某个寻常午后,为一片云、一座塔、一阵风,停一停。</p> <p class="ql-block">  清水湾的海,初见时云层有些厚,低低地压着天边,海浪轻轻地来,又悄悄地退走,沙滩上三三两两的人影,或站着、或蹲着……远处高楼静默,与浪花一刚一柔,竟也相安。美不必晴空万里,它就藏在云与海的低语里,等你静下来听。防波堤上,混凝土块被浪一遍遍亲吻,溅起细碎的白花。远处山影淡青,浮在海天交界处,像一幅未干的水墨。没有游客扎堆,只有几只小螃蟹横着跑过石缝,跳跳鱼倏忽一跃又没入水下。我们靠在围栏上,看浪来,看浪去,看时间不是奔流,而是潮汐般有节律地涨落——原来最奢侈的慢,是连“在哪里”都不必提醒自己。</p> <p class="ql-block">  从自由灯塔回来,云已经散了很多,沙滩平缓得像被时光熨过,水清得能数清随波涌动的小贝壳。我们没有坐,就站在那儿,看海,看云,看彼此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有些美,本就不必抵达,只需经过。后来云又散了些,阳光透过云缝洒落下来,沙滩泛着点点金,海面浮着碎碎银。有中年丈夫给妻子拍着照,有人年轻妈妈牵着孩子慢慢走,还有几个闺蜜凑在一起回看自己的作品……我们安静地看着海浪把大家的脚印一遍遍抹平。所谓“不可辜负”,可以不是追逐盛大,而是俯身拾起一粒沙的微光,听见自己心跳与潮声同频。</p> <p class="ql-block">  赤岭村的椰子树下,翠绿的、金黄的椰子垂着,沙地上散落几颗,我们捡起拍完照片又放了回去,怕是生的,也怕坏了树的馈赠。换上裙子,赤脚踩进水里,凉意从脚踝漫上来,温柔得不像话。抬头是蓝白相间的天,低头是细软的沙,远处海棠湾的楼影若隐若现。那一刻,北方的老家依旧寒风凛冽着,而我们却站在了南方的暖风里。忽然觉得:也许所谓“不可辜负”,只需要记得自己此刻活着,热着,笑着,被海风拂着,被时光抱着。</p> <p class="ql-block">  傍晚回到启明之星,趿着拖鞋在村里晃。家家户户门口水痕未干,拖鞋整整齐齐排在门外。海边有各色的民宿,时尚的鱼池卡座、疍家风情船屋、烟火十足的大排档、精致的特色小馆……村里花姐的酸粉摊前只一张小桌、两把小凳。米粉、牛肉、鱿鱼干、花生米、鱼饼、空心菜,浇一勺酸卤,撒一把香菜——粉韧,汤酸,味厚,一口下去,是渔村的夜色、海风、灶火与人情。我们第二天又在路上吃了一碗,可味道终究差了一点:也许最不可辜负的美,不在风景里,而在那些不声不响、却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