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味道

<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font-size: 20px;">  说到春天,许多人都会想到:一身轻衣,几抹倩影;一树繁花,两地相思;一片嫩绿,满目生机。而我独爱春的味道。春雷乍响,万物惊醒,蛰伏了一冬的人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了,那熬了一冬的大白菜也该下餐桌了。人们走出房门,打开山门,四处寻找春天的味道,想方设法变换餐桌上的装饰,让寂寞了一冬的舌尖去感受一下春的气息。</span></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香椿香</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春天,山野林间,千山绿遍,万木焕新,香椿也开始了新的生命历程。芽儿红,似玛瑙;叶儿青,如翡翠,在春日下熠熠生辉,发出诱人的香味。民谚云:三月八,吃椿芽儿;雨前椿芽嫩如丝,雨后椿芽如木质。要吃香椿,得注意时令,就那么短短的十来天。把香椿采来,清水洗净,放入盆中,开水焯一焯,切成碎末,打几个鸡蛋,用筷子调匀。大火烧好,放油,油微热,再把调好的香椿放入锅里,无需任何佐料,简单几铲,一盘香椿炒鸡蛋就出锅了。有黄有绿,有红有白,油光鲜亮,又嫩又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于香椿,我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它的味美,恨的也是它的味美。老屋院坝边就有两棵大香椿树,每到春天,父亲就会架上梯子,采摘香椿。我是过敏性体质,每次吃香椿就会过敏,重则全身长小疙瘩,奇痒无比,轻则满脸通红,火辣辣的痛。每逢吃香椿时节,就是我最难熬的日子。我只能吮吸着满屋子清香,眼睁睁地看着家人大快朵颐,实在忍不住,夹上一小口,细细品尝,唇齿间满是春的味道,真是一箸入口,三春不忘。新鲜香椿吃不完,还可以腌制,不管怎样做,都会馥郁扑鼻,令人口舌生津,回甘咀嚼,分外香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父亲说,香椿还是一道贡菜,民间流传着“驿马飞来乾隆笑,香椿豆腐寿春来”的故事。那是乾隆皇帝下江南,在寿春品尝了香椿豆腐的美味后,回宫念念不忘,仿效唐明皇为杨贵妃托运荔枝的方法,从寿春托运香椿豆腐进宫。故事已无从考证,但这种醉于舌间的美味能作为贡品,可见其受青睐的程度。</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蕨菜脆</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春风吹遍大地,乍暖还寒时,山坡上,土坎边,田野间,石缝夹,到处可见她的身影。毛茸茸的茎上举着小拳头,像刚出生的婴儿,举着可爱的小拳头向妈妈撒娇;又像一个个害羞的少女,低垂着脑袋。这是采摘蕨菜的最佳时候,两指轻轻一掐,“咔嚓”一声脆响,不一会就一大把。如不采摘,几场春雨,拳头渐渐舒展开,蕨苔的枝叶向四周张开,最后长成扇形,到秋天叶枯时,便成为农人们最爱的引火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于蕨菜,应该是有一些悠远的记忆。小时候,一到春天,邻居家就会采很多蕨菜,洗干净后,开水烫柔,把蕨菜撕开,清水浸透洗净,用簸箕晒在院子里。晒干后的蕨菜炖鸡肉或腊肉,清香无比。我很好奇蕨菜为什么从未上过我家餐桌,后来有一次,我随邻居家姐姐放牛,也采摘一些蕨菜,回家就缠着奶奶炒着吃。新鲜的蕨菜涩涩的,粘粘的,微苦,我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奶奶告诉我过难关那几年,蕨菜救了很多人的命,它的茎叶可以吃,它的根可以做成蕨粑。把根挖出来洗净,放对窝里捣碎,用布过滤,放桶里沉淀……工序繁琐,精华不多,所以很多人都只吃茎叶。“油盐出好菜”,灾荒年,就白水煮着吃,实在是难以下咽。这道菜真正上我家的餐桌,是婚后,丈夫爱吃。生活条件好了,蕨菜不再涩涩难吃,反而滑溜爽口,嘎嘣有声,越嚼越有味。吃蕨菜,也算是忆苦思甜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食用蕨菜始载于《诗经》:“陟坡南山,言采其蕨。”《尔雅·翼》载:“蕨生如小儿拳,紫色而肥。”唐代诗人白居易也有“蕨菜已作小儿拳”之句,可见蕨菜在乡间是普通而常见的存在。 它从《诗经》中走来,至今流连于人们的餐桌上,是春天最美的味道。</span></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竹笋鲜</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春意盎然,布谷鸟正欢,农人正忙,郁郁葱葱的竹林间,竹笋戴着尖尖的帽子,探出脑袋,以各种姿态,打量着迷人的春天。“青青竹笋白白鱼,也胜客中长如素”、“洛下斑竹笋,花时压鲑菜”,这是唐宋诗人对竹笋的赞美。竹笋有多种做法,凉拌、煎炒、熬汤还是干竹笋炖排骨等,都清谈鲜美,爽嫩可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竹笋可吃,竹子的功用就更不用说了,大到建房搭桥,小到编晒席、簸箕、筛子、背篓、筲箕、扫衣等等,可以说几乎囊括了所有农家日用品。老屋后面的竹林不大,为了物尽其用,父母亲只是选择性的挖几根,餐桌上难免又是一场筷子大战,那竹笋炒鸡蛋的香味至今让人念念不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年清明节,回老家挂青,丈夫都会带上我和孩子,去老屋竹林挖竹笋。挖竹笋都是体力活,竹笋的根很深,不好挖。得先轻轻地刨开一边的土,再找根,先要看看笋须是不是直的,如果你一时看不准,就要看旁边的竹梢朝什么方向了,然后用力一挖,笋就出来了,而且都是齐根断,干净利落。儿子最爱挖笋,看见他老爸手起锄落,几锄头就挖出一个胖乎乎的竹笋,觉得很神奇,但他最怕吃竹笋。小时候,只要不听话,我就会说:亨亨,是不是想吃“竹笋炒肉”了?他就会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不吃肉肉。现在大些了,他立马回答:我们家没有“竹笋炒肉”,只有“衣架炒肉”。也许这也将是他长大后难忘的记忆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还有凉拌折耳根、雀雀菜包饺子、爆炒鸭脚板、野葱煮酸菜……这些都是春天特有的味道。人在草木间,就是这些草木,用色彩装点了这个世界,用独特的味道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缕幽香,两齿清味,三春物华,四时更替,岁月无痕,唯有那袅袅炊烟,家人浅笑,清晰永恒。</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