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酸楚的往事

阿匹燕伞

<p class="ql-block">作者:燕伞阿匹</p><p class="ql-block">美篇号:9668510</p> <p class="ql-block">我们70年代的读书人,校园里没有空调与投影,只有斑驳的黑板和翻烂的课本;学校每年雷打不动放农忙假,要求每个学生奔赴田野,参加集体劳动,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回校时,还得交上一张盖着红章的“表现鉴定”。</p><p class="ql-block">那五年中学时光(初中三载,高中两度),放农忙假时,我背过粪桶、薅过杂草、驮过玉米、播过秧苗、挖过梯田……泥里滚、汗里泡、脊梁压弯又挺直。那些浸透汗水的晨昏,那些磨破脚踝的田埂,现代少年隔着玻璃窗读着“粒粒皆辛苦”,却难真正读懂——那五个字,是血肉之躯在泥土里一寸寸刻下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在集体劳动的岁月里,有一件事,至今想起仍耳根发烫,却再难羞怯。那是夏至后一个闷热的傍晚,我刚干完一整天的活,又随青年突击队赶去插秧。暮色如墨,水田泛着幽微的绿光,仿佛大地铺开的绸缎;人们弯腰如弓,手起手落,秧苗便一排排扎进泥中。我也咬牙立在田心,分苗、掐寸、插稳,动作渐渐麻木。待收工时天已全黑,腹中却骤然翻江倒海——田野辽阔,四顾无遮,连一棵能倚靠的树都没有。我强忍着,一步不敢停,直到冲进家门那刻,终究失守……裤裆里温热的狼狈,无声灼烧着少年仅存的体面。</p><p class="ql-block">多年后讲起,伙伴们笑得前仰后合。可我始终记得:那晚月光如洗,萤火虫提灯巡游;晚风拂过稻浪,沙沙作响,却拂不去我心头那点羞赧——而正是这羞赧,让我真切触到了土地的粗粝与温厚,尝到了汗水的咸涩与滚烫,更记住了贫下中农递来凉茶时,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盛着的不是施舍,是沉默的体谅与宽厚的光。</p> <p class="ql-block">一个时代远去了,但并未消逝;它沉入岁月,却长成年轮。当今日孩童在恒温教室里用平板调取二十四节气动画,当无人机掠过万亩良田,播种机在晨光中匀速前行——我们这一代人曾用脊梁丈量过的泥泞,早已被水泥路覆盖,被智能系统替代。</p><p class="ql-block">我不避羞赧地讲出这些往事,只为让年轻的心听见:所谓岁月静好,并非天降甘霖;所谓仓廪实、衣食足,是无数双沾泥的手、一茬茬弯下的腰、一滴滴坠入田埂的汗,在贫瘠年代里硬生生拱出的春天。</p><p class="ql-block">吃水不忘挖井人,幸福全靠党的好领导;不忘来时泥泞路,方知今日春风暖——那年漏在裤裆里的,何止是窘迫?那是一代人以狼狈为引信,引爆的、属于中国的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