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黄治发长篇纪实文学《草根人生》连载之五(摘编 一一天山拉练)

人间正道史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策划:张贵成、魏秉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编辑:黄永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编制:史连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图片:来自网络</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天山拉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70年,北京军区某部,通过野营拉练,对部队进行战备训练,《人民日报》发表了报道文章。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毛主席批示:"这样训练好"五个大字,为全军发出了最高指示!为贯彻落实毛主席这一对部队建设训练有重大深远指导意义的指示。全军,海、陆、空、各兵种,根据自己部队性质,所担负的作战任务,从实际出发,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备战训练高潮。我部自然也不例外。由司、政、后、三大机关部分参谋、干事、助理员、公务员、通信报务员和一营一连、炮兵连两个建制连队,组成一支天山拉练队伍。按轻装要求,干部、战士只带武器、弹药、干粮、皮大衣、雨布、碗筷、洗漱用具、一捆野炊所需柴火、不带被褥背包。自然有关人员还要带配备的报话机、作战地图。两个连队的炊事班,各配一匹马,驮载沿途生活所需物资。在时任副团长后任团长、副师长吴忠同志指挥带领下,从驻地阿克苏出发,步行进入天山拉练。第一天,经过温宿县城到达该县北的一个约有十多户维吾尔族同胞居住的村庄。天色已黑,安营扎寨,住在村民还未盖好的几座空房子内。第二天早晨天还未亮,起床、吃饭、整队出发。下午夕阳余晖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50</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开始慢慢消失时分,到达天山脚下一个不大的平台处。坪台上有用圆木搭建的三座简易大房,房内由于多年日积月累的羊粪约有几尺厚。不难看出,这正是牧民为每年春、夏、秋、适合放牧季节,来此放牧而设的一个固定的牧羊点。此点孤独荒凉,无声无息,连一个苍蝇也见不到,正是部队当晚最佳的宿营地。宿营地的北侧是紧靠常年积雪巍然屹立的天山山脉;东、南、西三面是高低不等,土石结构的山峰林立;一眼不见底的山谷,把各个山梁从中隔开,既相互依存,又各自独立;山坡上的小草已遭无情的寒风袭击,干枯焦黄,只有极少已无生气的绿芽还顽强地露脸在地面上;面对天山而立,羊圈的左侧,约百米处,紧靠山坡有一条十多米深的沟渠,蹲趴在沟沿,可听见潺潺的流水声,那原是雪山上融化的雪水流下来,经过长期冲刷,而形成的一条小河。这也正是部队当时用水唯一的水源。然而,河面和两侧边坡都已被厚厚的冰层封闭!取水的艰难和危险摆在眼前!怎么办?饭不能不吃,水不能不取!经协商决定:两个连队各抽调部分党员和一名负责的连干部,共十五人组成一支取水的突击小分队。一连副连长张庆忠同志任队长。炮连副指导员扈健民协助。下深沟,到河中取水的同志,每人腰系用多条背包带组结替代的保险绳,前后连结,相互照应。用十字镐破冰挖坑,脚踩小坑,一坑一步下到沟底,破冰取水。岸上的同志用绳索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51</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桶吊下,待装满水后,上提下扶,一桶一桶运上岸边,送回驻地,解决了部队近三百人和两匹马当晚与第二天早晨用水之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晚间睡觉没有被褥,为了防寒取暖,不顾刺鼻臭味,躺卧在羊粪上。两人一对,将两件皮大衣下端纽扣连接起来,打对钻进大衣筒内,一个面向东,一个面朝西,两腿伸直,相互抱住对方双脚双腿,不能弯腰、屈腿、翻身、打滚。虽有不舒之感,但因经过一天行军,疲惫不堪,也就很快进入深睡状态。为了从多方面提高部队素质的养成,即每一个细小动作,都要按实战要求,在上级命令规定时间内完成。就在次日早晨,炮兵连炊事班不知何因,做饭推迟。饭做好后,少数战士饭未吃完,行军号声已响,只好将饭锅驮在马背上,端着饭碗边走边吃!大家悄悄地开玩笑说:你们看:这动作表演得多么逼真,吸引人的眼球。要是拍电影,他们几个人一定是演艺技巧超群的演员。引起周围同志一阵哈哈大笑。这种玩笑的笑声,使我深感我们的战士,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能用乐此不疲的态度相待。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战斗意志、精神的充分体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早晨我们从羊圈出发,首先是沿着一条山梁侧面的斜坡前行,不久步入山梁脊部。行走不到半个小时,左拐,面临翻越大阪,首先要踏入的是一段较长又陡又窄的下山羊肠小道。此道改变常态,弯道极少,几乎直上直下。道面多为小沙粒和碎石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52</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步履艰难,稍有不慎,必将摔倒。有时只好斜着身子,先移动左脚,站稳后再移动右脚,一点一点下行。最难的还是保护驮有粮草的两匹马的下山问题?为了防止因路滑发生马趴,或后蹄滑卧,栽倒滚翻,掉下深渊,造成严重事故!派三名身高力大的战士,两名在前,左右手牵缰绳和马笼头,必要时扶起马头,一名在后,紧紧抓住马尾,往后使劲拉提,慢慢下移到两山之间的一条河边。河面并不宽,河水清澈见底。但河床上下落差极大,水深、流速急,波浪滚滚,吼声充满山谷。离水面较高处,有数根圆木排列,上面铺盖草皮和树枝结构的一座便桥。为减轻负荷,防止踩踏断裂,人员只好拉开距离,逐个而过。过河后,自然又是一个上爬的大山坡。人人气喘吁吁,个个汗流浃背。特别是炊事班管马牵马的四个同志,遇到较高土坎,一个在前牵住缰绳,向上死拉硬拽,一个在后,推马屁股,助马一臂之力。人常说:下山容易上山难。当时就安全而言,在我思想中,反倒觉得上山容易下山难。不论怎么说,总算到达了山顶,完成了第一次翻越大阪的艰苦历程!初冬,在天山腹地的行军路线,几乎都是被干草枝、荆棘、半掩半盖,布满小石子,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部队只能是一路纵队开进。好似抗战时期,在无人的深山里,突然出现一支追杀敌人,跋山涉水的游击队。走过一岭又一岭,翻过一山又一山,越过一沟又一沟,上上下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53</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坡陡、沟深、路滑,稍有不慎,就有摔倒滚下山坡,掉进山崖!为了保证安全,行军中一连连长蒋泽民、指导员王凯雄,炮连连长胡怀树、指导员张振中,时时组织指挥,提醒注意事项。休息时进行思想小动员。副连长、副指导员,分别穿走在各自连队的尾部和中间,照应、收留掉队人员;组织广泛开展团结互助,相互搀扶,精神鼓励,共渡难关活动。荒僻山野行军,每日从早到晚,听不到鸡鸣犬吠,看不到人间袅袅炊烟,更望不见星火点点!偶尔看见的只是远处单个或成群的野黄羊,傲慢无礼,不是挺胸抬头伸长脖子绕视周围,就是低头啃吃地上已经干枯的野草,自由自在,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倒是突然不时地看见不远处的一只小兔子,警惕地蹲在窝边,竖起双耳,用一双微颤的黑眼圈,红眼珠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这支从未见过的行军队伍,然后便迅速窜入洞中。少顷,它又微微伸出头来,默默关注着这群陌生来客的动向。它的那副机灵警惕性极高的模样,让我不由自主地愉悦起来,它的活力与机敏使我渐渐勾唇!因正在行军,不允许用更多时间继续观察它的活动。由于一时兴奋,一股生力从心头涌出,贯注全身。我暗暗握拳,深吸一口气,追赶部队,与其他战友一同继续向前进发。又经过近五个多小时的奔波,夕阳西下,夜色苍茫,此时行军队伍恰处在一条山梁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人饥肠辘辘,又无水野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54</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干部、战士多么渴望能有一碗热汤、热饭填饱肚子,那就无怨无悔!可惜,那只是幻想!部队中正在为当天吃饭问题,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当众提意见,谈看法,纷纷议论之时,团首长指令:时任作战参谋,后任团长、副师长的张贵成同志和通讯员分头通知各分队及其他参加拉练人员,停止前进,就地休息;晚饭吃自带干粮,饭后组织部队选择地形,用个人自带的雨布搭建小帐篷。露天宿营。初冬季节,崇山峻岭中,常常是:日、雨、风、雪、毫无规律地轮番上阵显能施威,给部队行军和夜间宿营带来困境。幸运的是当晚宿营,深夜,天空星光闪闪,往返穿梭,做无声地表演,为战士消除疲劳,为战士陪伴;微风虽带寒气,但它那有节奏而轻微的呼叫声却成为催眠曲,促使战士无忧无虑地进入睡眠,享受着梦乡的美,梦乡的甜;哨兵和带班人员警惕地守卫着宿营地的安全,让干部、战士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经过近三天无人区的山地行军。到达另一座山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坐下休息时,天空被一层淡薄云彩半遮半掩的一轮红日,按照它的运行轨迹,已开始慢慢向西移动。引起干部、战士,不由自主地在考虑当晚宿营点在什么地方?便抬头朝着休息后即将前进的方向望去,几乎同时发现对面另一座山的半山坡上散落着许多小白点。心想那很可能是有人居住的地方?部队便朝着有白点标示的方向开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55</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待视线拉近,白点变成了一座座房子,房子周围山坡上,一群群数量不等的羊群在那里啃吃着已干枯的野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幅完整的牧区景象近在咫尺!部队刹时像即将开锅的水,沸沸扬扬喧闹起来,一切疲劳都抛至九霄云外!因为它说明我们已经胜利地走出那雪山荒野,似乎被人遗忘的地方。个个露出了笑容。当我们走进拉练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个有点生气的牧区,即"包孜洞"牧区。发现大多数牧民都是哈萨克族。由于山区地形条件限制,他们多为独家独户分散居住在半山坡和山脚底下大小不同,距离远近不等的各个平台上。这种特殊的地形环境,就决定了部队只能采取连、排、班、组、分散的办法找点宿营。在拉练部队经过牧区的几天时间里,每到达一个宿营点,干部战士不顾一天的行军疲劳,顾不上吃饭休息,放下行李,就帮助群众打扫卫生,做好事;找懂点汉语的民族同志做翻译,向牧民宣传这支人民军队的性质;宣传我们党的民族政策;宣传三大纪八项注意的具体内容。受到各少数民族同志的热烈欢迎和热情接待。没有多余的房间,就把放东西的房子腾空,让战士住;少数民族住房,房内空间有多大,炕就有多大。一对年轻夫妇只有一间住房,看见一连和炮兵连有几个战士在门前不远的空地露宿,心中过意不去,硬把战士拉进自己的房间,在炕中间放一块木板隔起来,半边他们睡,半边让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56</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士睡,这是多么激动、暖人心肺的一幕!在有些人的眼里,可能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对远离家乡和父母亲人的战士来说,却是一件意义深远,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安慰!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走到那里,各民族父老、兄弟姐妹,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虽不能与红军长征时那些名满天下的老前辈相比,但也绝不能让人民失望!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做宣传队、做播种机。让党的民族政策;人民军队为人民的宗旨;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的光荣传统,扎根在心窝里,落到实处。做老红军、老前辈的一个名副其实,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勇于献身的继承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围绕训练主题,掌握部队思想动态,做好宣传鼓动工作,是政工干部在本次拉练中接受锻炼的一项重要课题。我们政治处宣传组六一年入伍的王保金、六二年入伍的范文华、曾志斌等同志,跑前走后,穿梭在行军队列中,一面与战士同呼口号,同唱革命歌曲,鼓励士气;一面收集好人好事典型事例,到达宿营地,在微弱的蜡烛光下,三人分工,一人写稿,一人刻版,一人复印,编写行军小报,发至连队,在部队中掀起一股互帮、互学、互勉、互促的良好风尚。在牧区,我们就把军爱民,民拥军的故事作为小报宣传的主体内容。用军民一家亲这根红线,将战士与牧区群众的心紧紧融合在一起,让干部、战士在活生生的事实面前,进一步加深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57</b></p> <p class="ql-block">政治处王保金</p> <p class="ql-block">政治处范维华</p> <p class="ql-block">政治处曾志斌</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识一丝不苟践行党的民族政策的重要性!认识这也是检验我们是否圆满完成拉练任务一个不可缺少的课题。在即将离开牧区之时,牧民对待解放军那颗热烫的心、无私的帮助和难分难舍的表情,又一桩桩、一件件、一个个从眼前闪过,使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只好在内心里悄悄地呼喊着:亲人们再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走出大山,走出牧区,步入一望无边的广阔田野,一棵棵早已被秋风扫掉落叶的大小树木;一个个被寒气淹没,少了点生气的村庄,不断从眼前掠过;少见的村民,一个个用帽帘掩盖着脸,两手插在袖筒内,缩着脖子、弯腰、推门而进,掩门防寒取暖。除了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鸡叫声,一片寂静!但此情此景对正在行军的干部、战士毫无影响,反而个个脸上浮现出喜悦之情!心想:天山拉练胜利之日就在眼前。人人精神饱满,情绪高涨,劲头十足,步履加快,即使这样,当日到达拜城县城一所学校宿营时,天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第二天休整大半天,补充干粮和水。下午四点钟又踏上了拉练的征途。沿拜城至阿克苏公路开进,昼夜兼程。公路上的各种车辆来往穿梭,灯光时闪时熄,扬起的沙尘迎面而来。为了安全,战士一会止步让路;一会掩面低头而行;一会绕道而过;一会跑步赶队;疲于奔命,累得汗流不止,气喘吁吁!特别是在沙石路面上行军仅三个多小时,就已感到两腿发硬,腿肚子疼痛难忍!因此霎时在部队中引起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58</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纷议论,七嘴八舌,各谈各的体会:有的说:公路上行军,车辆来往繁杂,面临安全问题更为严重;有的说:山区行军,虽然上山费力,但一上一下,可调节体力,调节心情,苦中有乐,乐中有苦,苦苦乐乐,也有其乐无穷之感!可这公路上行军大有不同之处,不变的地形;不变的路况;不变的走法;不变的感受,实在难熬;也有的同志急忙凑过来插话说:大家别忘了事物的一个主要特性就是它的多面性、多变性,不同的条件,必然会给我们带来不同的经验和不同的锻炼效果。领导为拉练最后阶段选择这条行军路线,其目的可能就在于此。旁边一位同志急插话笑着说:哎哟!真没想到:你这个"土八路"的后来人还懂点辩证法!大家听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先不说所议观点是否正确,你一言我一语却改变了愁眉苦脸,死气沉沉的气氛!议出了克服困难的决心和毅力。同声高呼:同志们加油,胜利就在脚下,就在眼前!经过约十八个小时的艰苦奔波,行程二百多华里,第二天早晨八、九点钟,终于到达我团溪浪奇生产基地。通信连一名报务员跑得一只脚小拇指骨折,许多同志双脚打满血泡,都不叫一声苦,还开玩笑地说: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急行军,就把我们步兵都改编成了炮兵!在此地休整一天。从拜城算起,第三天回到了大本营驻地阿克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59</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天山拉练,是在前无支援,后无接应,极其复杂的地形和恶劣气候条件下进行的。历时十一天(其中含途中休整两天)时间,途经三县,行程约一千五百余华里。了解熟悉了沿途地形地貌;锤炼了部队艰苦战斗、勇往直前的革命精神;提高了在各种环境下,行军、宿营、生活的技能和干部的组织指挥能力,达到了预期目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苦练取经,备战雪崖,陡壁沟壑,青石獠牙,晴空万里,风雨交加,星光点点,飞雪飘洒,无数劫难,无情厮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即天神主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都被战士热血融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为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待战斗号角响起的一刹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红旗漫卷,血染黄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破敌昆仑,志在华夏,这就是勇士的回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60</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待续之六)</b></p> <p class="ql-block">(以下附文)</p> <p class="ql-block">【文史】那一年,我参加的野营训练</p><p class="ql-block">本文共4167字 阅读时长17分钟</p><p class="ql-block">1969年,前苏联与我国在黑龙江珍宝岛和新疆铁列克提发生武装冲突。那年,沈阳、新疆和济南等军区进行野营训练。1970年2月3日,总参转发《新疆军区某部在戈壁滩上野营试点的情况》、《沈阳军区某师“千里野营”总结报告》及《济南军区关于前指拉练情况的报告》等,毛泽东2月21日批示:“这样训练好”。11月24日,毛主席在北京卫戍区野营训练总结报告上批示更具体:“全军是否利用冬季进行长途野营训练一次,每个军可分两批(或不分批),每批两个月……大、中、小学(高年级)学生是否利用寒假也可以实行野营训练一个月。工厂是否可以抽少数工人(例如四分之一,但生产不能减少)进行野营练习。”强调“如不这样训练,就会变成老爷兵。”</p><p class="ql-block">不当“老爷兵”</p><p class="ql-block">野营训练就是按实战练“走、打、吃、住”。走是基本功,要走得动、快、通。专走小路山路,冰路冰坡。一般练时速5公里、日行军80公里的“常行军”。再练时速10公里“急行军”,还有一昼夜12小时、行程100公里的长途奔袭。战士携带武器、背包和干粮等装备20多斤,冬季达65斤左右。不少战士脚底板打满泡,步兵成“泡兵”。南京部队某团在苏南行军一天一夜,很多战士边走边睡,甚至小便也边走边解决,怕一停掉队。</p><p class="ql-block">打是练的目的,为能打和打赢,不仅操练反坦克地雷埋设、步兵战斗队形等,还进行手枪、冲锋枪、自动步枪、连用机枪、重机枪、迫击炮和火箭筒等兵器实弹射击。也有想练受限的,装甲兵某部L回忆,“坦克开1小时耗费200多块钱,规定一个驾驶员一年只能开8小时。”要知道,那是月工资“36块万岁”的年代。</p><p class="ql-block">再说吃。新疆部队某团单兵带粮“三生一熟”:即三天生米和一天熟馒头。可冬天馒头如石咬不动,水壶水冻成冰,甚至壶冻裂,渴了只好吃雪。做饭菜要求45分钟完成,烧好吃完1小时。当时装备落后,要挖灶架锅,没今天系列化、多样化的野战炊事车。挖灶是一镐一白点,一两小时不见形,后改捡石垒灶。为不被敌机发现,烧饭要撑雨衣挡火苗。南京部队某团野外第一餐,快的用时50分钟,最慢的从挖灶到吃饭花了2小时45分钟;全团还有11个班没吃上饭,因肉和其他菜冻得切不动,只吃白菜萝卜。小时候,读南京军区李久香的《李科长三难炊事班》,最后一难是野外包饺子,那炊事班长把工兵锹木柄“刷刷”旋下来,遂成擀面杖。真有野营吃饺子的,航空兵某师上百人,几十分钟一锅只够几人吃;后边才排到吃,前面吃过的又饿了。忙一天,还有人不饱。</p><p class="ql-block">那么住呢,三九天野外露营是大考验。新疆部队某师冬季野外露营是每人2斤重棉褥和4斤重棉被各一条,外加一件皮大衣。零下37.5度住帐篷如冰窟,个个缩成一团“当团长”。先是跑20分钟再睡,后采取“两人颠倒睡、互抱脚胸口取暖”。有老兵水壶装酒,16岁小兵W喝一口,立刻感到暖和许多。</p><p class="ql-block">面对“走、打、吃、住”暴露的问题,总后勤部进行重大改进,研制新式锅灶、加工肉菜、配水壶保温套等,解决天冷迫击炮弹防护油难清除以至装不进炮膛等枪械问题。</p><p class="ql-block">做“五会”战士</p><p class="ql-block">同学间流传我们要野营的小道消息在1970年12月16日证实,我上学的茂名南路第二小学传达中央1970(69号)文件:“大、中、小学生可在寒假分期分批地进行野营训练。大学一个月,中学、小学(五、六年级)每批二十天。”两天后,传达市革委会《通知》:“大学生到皖南、苏北专区,为期一个月;中学生大部分到苏州、嘉兴专区,为期二十天;工人、小学生(高年级)一般在近郊,小学从明年春节开始,十五天。”</p><p class="ql-block">我所在的六年级(3)班编为6连3排,属卢湾区学生野营训练20团(简称“卢学20团”,如工人就是以民兵为主的“卢工某团”,全市先后有40多万人参加)2营。排长是班主任,本班班主任王采凤不知为何不去,来了体育老师“杨包头”,那时取男教师外号均“姓+包头”。</p><p class="ql-block">出发前三天,任命我为12班副班长,其实就是小组长。我在当天日记中表示:“我一定不辜负老师和同学对我的信任。做一辈子人民的勤务员。”</p><p class="ql-block">野营前必练打背包。先在校乒乓桌上学,再回家练。目标要打得牢和漂亮,不能走着就散;还要打得快。家有宽短、细长军用背包带各一根,宽是背带细是扎被。先把被子叠成长方形,里埋背带外裹塑料布;用细带打成三横两竖。在背包上插鞋覆脸盆,也有在盆边打洞挂背包上。其他装备是左书包右水壶,腰扎皮带。</p><p class="ql-block">有父亲在部队,我这套行头全是正宗军用品;听说原本冷门的打包带一时热销。我因兼卫生员,比别人多一样准备是培训。给我们上课的,有学校所在地瑞金二路街道地段医院医生、已野营过的力进中学红卫兵卫生员等。当听说还要学打金针(针灸),心里有点发怵。</p><p class="ql-block">转眼到了1971年3月25日,校红小兵团李老师在动员中透露4月初野营。4月10日,学校放野营人员休假一天。11日,一个敌人专爱发动突然袭击的星期日。上午六时到校集合,卢学20团踏上征程。做学生的谁不想离开课堂到外面走走。临行前夜,感到有点慌,毕竟第一次一人离家;但一踏上大道,不说斗志昂扬,多少有点意气风发。</p><p class="ql-block">与部队练“走、打、吃、住”不同,根据中央和市革委会要求,学生是要达到“五会”——“学会吃饭、睡觉、行军、放哨、学会防空防毒防原子武器”。父亲以新四军老兵的要求传授给我九个字:吃得下,睡得着,拉得出。这不会,还怎么走和打?</p><p class="ql-block">我们吃是幸福的,不必学。不像中学生要组成炊事班自力更生,他们有的根本不会烧,有的会烧却没碰过灶头和烧过大锅饭菜,常吃夹生饭。而我们有里弄茂南食堂师傅做一日三餐,味道不错,还吃红烧肉,杨老师还用我的折叠式小剪刀分肉。吃饭用上海人叫“钢盅”的铝制饭盒,盖和盒身贴上写着姓名的橡皮膏。为防饿肚皮,我带了压缩饼干和玫瑰色纸包装的云片糕,云片糕受潮发霉还舍不得丢掉。也有同学带炒麦粉。</p><p class="ql-block">说是野营却有屋住,多住生产队仓库,极少进农家。地上铺稻草或是草垫,再铺上裹背包的塑料布。卸下的背包带卷成一盘以便再用。大家靠墙排排睡,中间留过道。睡时,脱下棉祆盖被子上,脱下绒线衫叠好当枕头。门口墙角放木桶做尿桶,老师的毛巾不幸掉入。</p><p class="ql-block">至于防空防毒防原子武器,也不过是行军路上演习防空,大家立马就地卧倒,我的朋友C至今记得现场乡亲点赞:“整齐来唠。”</p><p class="ql-block">“五学”中,学得最多是走路。出发的4月11日到上海县杜行公社勤俭大队,13日到奉贤齐贤公社齐贤大队第二生产队,15日到奉贤庄行公社新华四大队第一生产队,17日到奉贤肖塘公社陈河浜大队第三小队,19日到上海县曹行公社民建大队第四生产队,21日回市区。途中常遇他校队伍,但没小学的。见到我们这些小学生,人们好奇,我们自豪。其间,留校师生还写来慰问信。</p><p class="ql-block">住下后的第一要务是护脚,若起泡就要挑泡。没马尾,用女生长发穿针过泡,让泡里的水顺发流出。还有就是热水烫脚。父亲叮嘱说,再累也要烫,这样才能保证第二天行军。还学会行军时,用毛巾把肩上两根背包带系一起,既省力又腾出双手。</p><p class="ql-block">总说四月雨纷纷,可我们野营多是红日高照,只两天有雨。难忘17日雨中行,除背自己东西还挑班里的铅桶和黑板。我在日记里写道:“眼前浮现出《南征北战》我军冒着大风大雨,赶过敌军的汽车轮子的影像”。</p><p class="ql-block">还要练红心</p><p class="ql-block">除练铁脚板,还要练红心。市革委会《通知》更明确:“这次野营训练主要是搞政治训练”。</p><p class="ql-block">军队讲政治是野营部队帮助地方训练民兵近400万人,助民劳动500多万个工日,医伤治病280多万人。有传唱的新歌为证,如《解放军野营到山村》《老房东“查铺”》和《一壶水》等。</p><p class="ql-block">我们讲政治体现在野营资格。能否参加要同学推选,虽有同学说我身体不大好,但我仍在1970年12月22日入选第一批。生怕不牢靠,翌日向校革委会、工宣队和红小兵团写了决心书。第三天,报名又表决心。25日,被批准第一批参加; 但又有同学说我上课讲话、画图,结果我被老师否决掉了。这事告诉我:遵守纪律与搞好同学关系同等重要。1971年3月29日,再次报名和写决心书,第二天获准。真是一波三折。</p><p class="ql-block">野营中的政治训练从阶级斗争、生产斗争和科学试验这“三大革命”入手。听贫下中农做“两条路线、两条思想激烈斗争”报告,瞻仰庄行烈士陵园,接受革命传统教育。翻阅4月16日日记:“这里一共有烈士十七名,五个在大革命时期农民起义中牺牲,十一个在抗美援朝中牺牲,一个为保卫国防而牺牲。烈士的事迹要我们写下去,烈士的誓言有我们去执行,烈士没有走完的路我们走下去,烈士没有写完的日记我们写下去……”</p><p class="ql-block">此外,我们参观饲养场、由贫下中农介绍“关于农作物的生长情况”等。还参加劳动,用汗水洗刷灵魂。到第一个宿营地就帮助搬砖;之后还割了两次草。</p><p class="ql-block">日记让我露了一小脸。我刚写了两篇,杨老师就让我在全连晚点名时宣读,1971年4月13日这篇:“……刚到住宿地时,杨老师叫我们放背包,我放下一看,有一泡鸡屎,我就放了远一点,怕弄在背包上。虽然是一件小事,但事小意义是不小的。虽然背包没有脏,但是思想已经脏了。这不是小事。这‘私’字在我头脑里作怪……”那时讲灵魂深处爆发革命,狠斗“私”字一闪念。有同学说愿意与饭量大同学一起吃饭是中了刘少奇“吃小亏,占大便宜”的毒,有批自己抢铺位是资产阶级自私自利思想作怪……</p><p class="ql-block">我们野营是一路平安。拉过一次警报是在出发第二天,连长点名时说,明天要到新的目的地,那里很复杂。我在日记里呼应:“一定要牢记毛主席的教导,提高革命警惕,注意阶级斗争新动向。”后来什么也没发生。</p><p class="ql-block">4月27日回校,连长郑老师宣布“五好战士”、“四好班排”名单。我拿到了我小学生涯第一张奖状,实现了出发前制定的“五好”规划。</p><p class="ql-block">后记</p><p class="ql-block">上海的野营起自1970年12月16日,至1971年达134万人次的高潮,全国大都如此,唯有部队持续到1978年。据《中共上海历史实录》:“截至1974年11月底,全市共有307万人参加了野营训练,造成生产、教学正常秩序的混乱和人力、财力、物力的浪费。”</p><p class="ql-block">就在全国军民“深挖洞”和野营拉练如火如荼的同时,毛泽东委托陈毅、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四位元帅研究国际局势,老帅们给出结论是:美国与前苏联的矛盾大于中美,对我不会早打、大打。1971年7月9日12点15分,基辛格降落北京南苑机场。1972年2月21日,美国总统尼克松踏上中国土地。就是在中苏关系最紧张时,两国外交关系也没中断,边境谈判和经贸往来仍继续。</p><p class="ql-block">(本文刊登于今日《解放日报》。编辑邮箱:shguancha@sina.com)</p><p class="ql-block">本内容由今日头条优化,用以提升阅读体验。</p><p class="ql-block">点击此处查看原网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