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雨后彩虹</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110282</p> <p class="ql-block"> 正月的宁城,还裹着料峭春寒,可三座店的迎春会,早已把年的热闹推到了顶点。作为土生土长的宁城人,每年元宵节我都盼着这场非遗盛宴,今年也不例外,踩着正月十一的晨光,我扎进了人山人海的庙会,一头撞进了那跨越百年的民俗烟火里。<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三座店的秧歌活动是一个综合性的民俗巡游,除抬阁背阁外,通常还包括秧歌、舞龙舞狮、铢铢镲锣鼓乐、花篮、旱船、高跷、花棍舞等多种形式。“三座店的迎春会——热在寒天闹在春。”</p> <p class="ql-block"> 宁城县三座店乡,素有“塞外背歌、抬歌之乡”之称,每年迎春会,4到7岁准备当背歌、抬歌的小姑娘在乡村化妆师、造型师的精心打扮下,孩子们变成了一个个淡妆浓抹相宜、状貌栩栩如生的戏剧、传说、历史人物。化妆完毕,大人们便开始绑歌、上歌,一个个美丽的“歌”便被肩背扛鼎起来,<span style="font-size:18px;">就成了活的历史画卷,把《杨家将》《牛郎织女》这些老故事,一板一眼地演出来,</span>精彩纷呈的背歌、抬歌表演开始在关帝庙前隆重登场。<span style="font-size:18px;">“背歌的踩鼓点——一步一板都是戏。”</span></p> <p class="ql-block"> 作为独具地域特色的民间艺术,宁城县三座店乡背歌、抬阁从清道光年间就有了。当年三座店是茶马古道的要塞,走南闯北的商人把关内的庙会见闻带回来,能工巧匠照着描述造出了第一架木架背阁,后来慢慢改成铁架,“木架换铁架——越撑越稳。”又从背阁演化出抬阁、转阁,到如今已经有近200年历史。在清末民国时最为鼎盛,属民间舞蹈谱系,是集舞蹈、音乐、戏剧、绘画为一体文化艺术形式。百姓们通过这种表演形式盘点着一年的收获,祈祷着来年的风调与雨顺,幸福与平安。</p> <p class="ql-block"> 最先挪进视野的是背阁队,身背铁架的汉子们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在鼓点的重音上。架上的小演员扮作《穆桂英挂帅》里的杨宗保,银盔亮甲衬着红扑扑的脸蛋,手里的长枪随着脚步轻晃,竟真有几分少年将军的英气。八抬的转阁队伍压过来时,三个孩童分扮嫦娥、玉兔和吴刚,随着阁架的旋转缓缓舒展衣袖。金箔贴的广袖扫过头顶时,细碎的光落在我脸上,混着鞭炮的硝烟味,仿佛真见了月中仙娥下凡。身边的老阿婆扯着我的袖子笑:“这阁架是我爹那辈传下来的呢。”这背阁抬阁哪里是表演,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三座店背歌抬阁——步步踩在年景上。”</span>三座店人把日子的盼头,一辈辈托举在肩头,让乡愁在半空中,舞成了最动人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 远远就听见锣鼓声从街那头滚过来,“咚咚锵锵”的节奏里,裹着北方汉子的硬朗劲儿。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踮着脚喊“来了来了”,我顺着视线望过去,两条长数十米的彩龙,一红一绿,红龙是火龙,在白天的阳光下鳞片闪着金光,绿龙是水龙,据说要等晚上才会出来舞,“子午耍龙”,讲究的就是正午阳气最盛时舞火龙,子夜阴气渐浓时舞水龙。寓意着阴阳调和、风调雨顺。“三座店子午耍龙——阴阳顺,年景兴。”</p> <p class="ql-block"> 擎龙珠的人是个有经验的长者,手里的龙珠往空中一抛,红龙就猛地抬头,龙嘴大张,仿佛要把那颗“夜明珠”吞进肚里。紧接着,龙珠往地上一沉,巨龙便顺着势头盘绕起来,龙身一圈圈叠着,像一朵在地上绽放的红云。最绝的是“卧龙抬头”,十三个人同时发力,龙身瞬间挺直,龙头猛地窜起数米高,“卧龙猛抬头——惊的众人喊破喉。”人群里的叫好声差点盖过了锣鼓。舞龙队经过时,长龙在我头顶盘旋,龙鳞上的金粉晃得人眼晕,鞭炮的硝烟裹着硫磺味扑过来,我却舍不得躲开,只觉得这呛人的味道里,全是踏实的烟火气。</p> <p class="ql-block"> 三座店高跷秧歌的表演独具韵味。表演者脚踩近两米高高跷,脸上画着武将、花旦、丑角等各式彩妆,在高跷上行走自如,还能做出跳跃、翻腾等惊险动作,诙谐幽默的姿态引得观众阵阵惊呼与掌声,在人群里穿梭,时不时来个腾空跳跃,引得孩子们追着跑,大人们举着手机拍个不停。“三座店高跷——跷上扭,福中走。”它将传统民俗故事融入表演,以“走、跑、跳、扭”的多变步态,把浓郁乡土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p> <p class="ql-block"> 挤在三座店迎春会的人潮里,我整个人都被裹进了滚烫的年味儿里。锣鼓声炸响的瞬间,我的心脏跟着猛地一跳,那是从脚底窜上来的兴奋。踩高跷的艺人扮着美猴王在人群里晃悠,“高跷美猴王——翻出年味儿新花样。”我攥着朋友的手直喊“小心”,直到他翻着跟头稳稳落地,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掌声里混着我止不住的笑。三座店高跷秧歌始终用最鲜活的方式,串联起世代人的情感记忆,让这份跨越200多年的非遗文化,在代代相传中始终鲜活。</p> <p class="ql-block"> 挑花篮的姑娘们踩着鼓点而来,红衣如焰,金绣似光。衣襟翻飞处,全是手绣的云头与石榴纹。肩上的花篮精巧别致:篮沿缠着银闪闪的亮片,里面盛满山桃、野菊与彩绸扎就的牡丹。杆子沉而韧,花絮便跟着舞步飘转。那羊首白袍的卡通角色蹦跳着加入队列,不是戏谑,而是新老共生的默契,她们时而排成“一字长蛇”,花篮在肩头错落起伏;时而两两相对,红绸带在空中挽出同心结,<span style="font-size:18px;">引得人群里叫好声连连。</span>“三座店的花篮秧歌——红衣舞处花满天。”</p> <p class="ql-block"> 这边刚静下来,那边旱船已“驶”到近前。艄公是个精瘦的老汉,头戴宽边草帽,绿衣黄裤,腰系赤带,白须飘然,手里<span style="font-size:18px;">缠红布的</span>的船桨左劈右划,<span style="font-size:18px;">舞得呼呼生风,</span>嘴里的号子亮堂: “哎——春风吹得船儿摇,一摇摇到外婆桥!”船里的“小媳妇”红着脸,<span style="font-size:18px;">扭着腰肢,</span>手里的帕子半遮着眉眼,随着旱船的起伏左右摇晃,时而作“舀水”状,时而作“拉纤”状,那憨态可掬的样子,惹得围观的人笑出了眼泪。</p> <p class="ql-block"> 鼓点忽然停了,又猛地炸响,花篮队围着旱船转成圈,红绸带缠上船舷,艄公故意把船往花篮上撞,姑娘们便笑着躲闪,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姑娘们的笑靥上,落在旱船的彩绸上,落在每个人眼里,<span style="font-size:18px;">“旱船撞花蓝——乡情撞满怀。”</span>我跟着人群拍红了手,忽然懂了:这秧歌哪里是舞给人看的,是舞给脚下的土地,是舞给岁岁年年的春,更是舞给每个走得再远,一听见鼓点就想往家跑的人。</p> <p class="ql-block"> 迎春会的热闹里,藏着宁城人最朴素的祈愿。关帝庙的香火从正月初一就没断过,到了元宵节更是烟雾缭绕。我跟着人群挤到庙前,看到不少人手里攥着黄表纸,在香炉前烧香叩拜,然后把写着祈愿的黄表纸放进焚化炉。有人求家人平安,有人盼孩子考上好学校,还有的年轻人写着“找到好工作”,一张张黄表纸烧起来的烟,裹着所有人的期盼飘向天空。那真是“黄表纸烧上天——祈愿随云绕心头。”</p> <p class="ql-block"> 待到心愿得偿,还愿的仪式便成了庙会上最庄重的风景:有人为关公披上簇新的红袍,有人捧着过年舍不吃的年货供奉案前,还有人慷慨捐资,让这缕香火能烧得更旺。庙门内外人头攒动,十里八乡的人踩着年味儿纷纷赶来,烟火气裹着祈福的心意,把小小的庙宇烘得暖意融融。“关帝庙的香火——越烧越连心。”三百余年的时光里,这香火从清代中期汉族移民带来的信仰火种,慢慢熬成了蒙汉共守的精神坐标。如今它不再只关乎祈雨丰收,更成了村民们联结乡情、寄寓美好生活的纽带,每一缕烟都绕着对故土的眷恋,飘向岁岁年年。</p> <p class="ql-block"> 当夕阳西下,迎春会的表演接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去,但街巷里仿佛还回荡着锣鼓镲声,人们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在三座店,非遗从不是书本里的文字,而是正月里热闹的表演、是代代相传的技艺、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它以迎春会为舞台,将传统与新春紧紧相连,也让每一个到来的人,都能读懂这份属于三座店的文化深情。<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三座店的迎春会——非遗入巷,余韵入骨。”</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