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进入三月，第一个盛大的节日就是元宵节，好令人欢喜。去年的元宵节因工作需要抽不开身，心想着今年的元宵节甚不甚①看看红火，随手再拍些照片作为文章的配图。我不知道该去哪儿看红火，上网没有查出个所以然，凭着以往的经验，还是去老地方，那里肯定有红火。</p> <p class="ql-block"> 把车停到学校，坐公交去看红火应是个明智的选择。果不其然，乘坐公交的人也很多，挤得满满的，沿途好几站司机都没有开上车的前门，摆手让等车的乘客乘坐下一班次。绝大多数乘客都是去我讲的老地方，大召广场。</p><p class="ql-block"> 距大召广场还有一站地，多数乘客陆陆续续下了车，我亦如是。元宵节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有些暖暖的野风东南西北地吹，不得要领地跟着远处隐约的锣鼓声，像个淘气的孩子在大人眼跟前瞎晃，想引起你的注意可你又抓不住它。空气里夹杂有小摊烤串的味道，偶尔经过身边的女孩子们身上的脂粉气袭来，有那么一点点淡淡的香，有意无意地点缀着正月里的喜气。</p><p class="ql-block"> 路口的交通警察很忙。整个城市里的人好像都聚集在这条街上，行走的人们只顾着要看红火，有时候就忘了看红绿灯，免不了被交警厉声说两句。耐心等待交警通行的手势，快速通过路口，我已融入了元宵节看红火的人潮中了。</p> <p class="ql-block"> 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大召广场看红火的人真多。也许来的稍微有些迟了，踩高跷、扭秧歌、跑旱船的已散去，不远处的舞台还上演着本地二人台传统节目《闹元宵》，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锣鼓钵镲一响起，二胡拉得脆生生的，《闹元宵》欢庆的器乐声和唱词从舞台上飘向熙攘的人群，身旁会唱二人台的老人在跟着唱词轻和，不会唱但懂此地话的人们努力认真地听着，小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好奇地盯着舞台上演员手里的花灯，脸上洋溢着幸福。“正月十五闹花灯，大街小巷搭彩棚”，连成与小凤的身影或是曾经年轻你我的模样，老九叔的吆喝声和小凤母亲的唠叨声混在一起，就是最有烟火气的市井生活。</p><p class="ql-block"> 《闹元宵》在我小的时候就看过。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时候父亲在县文化馆工作，过元宵节我们能参与其中一些红火的表演活动，扮个大头娃娃、扭个秧歌等，二人台和晋剧选段等也是当地红火的一部分。二人台《闹元宵》自然是元宵节最受老百姓喜欢的剧目之一。</p><p class="ql-block"> 《闹元宵》讲述的是勤劳善良的刘连成爱上了贤惠美丽的苏小凤，但苏母不同意二人的婚事，连成在热心的杂货郎老九叔帮助下在元宵之夜与小凤共同赏灯，后在老九叔巧妙的安排下得到小凤母亲的同意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记得有一段连成和小凤所手里拿着“盘盘灯”、“莲花灯”关于元宵节彩灯的对唱很精彩，把元宵佳节各具特色的彩灯描写得惟妙惟肖：</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这边的花灯做工精，</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五彩斑斓耀眼明。</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西瓜灯？</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红腾腾！</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白菜灯？</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绿茵茵！</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芫荽灯？</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碎纷纷！</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圪绺八弯？</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黄瓜灯！</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龙儿灯？</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满身鳞！</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凤儿灯？</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花生生！</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老虎灯？</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真威风！</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摇头摆尾？</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狮子灯！</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娃娃灯？</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打能能！</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手拄拐棍？</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老汉灯！</p><p class="ql-block"> 连成（唱） 那边又来了一个王八灯，</p><p class="ql-block"> 小凤（唱） 脑袋一缩又一伸乃是依呀咳，</p><p class="ql-block"> 二人（合唱） 还有那处溜溜溜起火带炮乒乓两盏灯乃是依呀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从人群最外边慢慢地往里蹭着，终于找到了相对较好的拍摄角度，应该有出彩的好照片。还能近距离的看唱戏，真是一举多得。台上连成与小凤的欢欣激动，小凤母亲的蹙眉颔首，老九叔的童真热心，忽然懂得，这舞台上的闹元宵，闹的从来不是灯，是人心，是岁月的温柔和人间的圆满。千百年来，元宵节的灯火从皇家祭祀走向民间狂欢，从宵禁破例到与民同乐，闹的是束缚的松动，情感的释放，寄托着平凡日子里老百姓祈愿圆满的特殊情感。就像本地的二人台《闹元宵》，唱的是家长里短，演的是爱恨嗔痴，却把塞上人家的豪爽与热情和对未来的憧憬，都揉进了一句句“乃是依呀咳”里，让我们生活的尘世变得旖旎有风情。</p><p class="ql-block"> 二人台《闹元宵》结束后，广场正月十五白天的红火暂告一小段。人们意犹未尽，在附近塞上老街继续逛着。老街热闹得很，高挂的红灯笼满是喜庆暖意，人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丝微笑，孩子举着花灯跑来跑去，花灯与太阳的光影在他们的脸上流转，像一幅幅流动的年俗画。有身穿民族服饰、节日盛装拍照打卡的，有在特色饭店吃本地有名的烧麦和烤肉的，逛大小召的，猜灯谜的、音乐鼓点儿恰恰恰的……每逢此时，我心里总有微澜起伏，仿佛自己和节庆日已经融化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 随着大流，来到附近的一家老菜馆吃午饭。这家菜馆名字有特点，“寇老西”，猜想应该是山西人开的，或最起码是山西菜系。饭店里的客人很多，人气爆棚，需要叫号排队。我们几个人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点了一份浑源凉粉、素烧茄子、山西过油肉和三个猪肉茴香馅儿、两个猪肉韭菜馅儿包子。我单独点了一碗刀削面，素汤的，黄瓜丝、芫荽免费，六元钱一碗，很实惠。</p> <p class="ql-block"> 想着元宵节的晚上是要出门走百步的，据说是为了祛病。上网查询元宵节夜晚有哪些活动，豆包提示在火车东站那边有非遗表演打铁花，可好看了。把车停得远远的，以走百步来祛病祈福。</p><p class="ql-block"> 打铁花，又名“火树银花”，是一种力与美、汗水和火焰交织的技艺。去年“五一”的时候，我在太原古城看过一次，很震撼。“打铁花”的起源最早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是民间最早的烟花秀。当时主要用于祭祀、庆典等场合，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唐宋时期，打铁花逐渐从宫廷走向民间，寓意着热闹、喜庆的氛围，略带惊险刺激，今天更多的是代表我们的生活璀璨艳丽、幸福美满。打铁花主要流传于河南、山西、山东、江西等地，以河南确山县最为著名。</p><p class="ql-block"> 到了火车东站，就在商场的一片空地，围起栅栏，民警和保安在四处巡查，旁边还停有两台消防车随时待命。想必这里是打铁花的场地。看打铁花的人没有白天看红火的多，见到有两位摄影爱好者早早地占据有利位置，想也没想就凑了过去，请教夜晚拍摄技巧。</p><p class="ql-block"> 晚上七点，一切已准备就绪，长街上花灯次第绽放，月光如水漫过高楼和街巷，温柔了整个春夜。马路边人头攒动，骤然间现场音乐起，打铁花正式开始。</p><p class="ql-block"> 春风浩荡，歌舞升平，打铁花传承人轮番用木棒将一千多度的铁汁抛向空中，黑暗中火红的铁水在空中绽放，闪耀出漫天花火，犹如银河泄地，璀璨夺目，仿佛置身仙境，如梦如幻，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正如诗中描写的“火树银花幻莫测，凌虚掷地纷骊珠”。我觉得打铁花是中国最绚烂、最浪漫的烟火。碰巧的是，在这里碰到了许久未见的朋友，领着孙女也来看打铁花。我们匆匆聊了数语，相约改天一并吃饭。</p> <p class="ql-block"> 元宵夜，月圆人圆事事圆，我在心里默默为家人和朋友们祈福，这人间四季我们一定要圆满、我们一定会圆满，且喜且乐，且以永日。希望我爱着的人和爱着我的人都身体康健，拥有属于自己的完美人生。</p> <p class="ql-block"> 写于丙午年元宵夜。</p><p class="ql-block"> 备注：①甚不甚：方言，“无论如何，应该，至少”之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