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潮汕于我是遥远又陌生的，因为要去旅行，便上网搜了一下。坊间有两种评价: 一种是说华人圈中最传统最封闭的是潮汕人，说话像“古汉语的活化石”很难听得懂，又“抱团排外”；另一种是说潮汕人富有商业冒险精神，全球100位华人富豪中，潮汕人占到三分之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细细想来，这“两说”之间存在着一个挺大的反差啊！通常情况下，“传统封闭”对于商业开拓是反作用力的，怎么能在潮汕这儿共生共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月下旬终于来到了潮汕。“潮汕”是指潮州、汕头和揭阳，三城相连，方言和文化习俗又高度相近，故而称“潮汕”。自驾游的我们有四天的时间在这三个城市走街串巷、观景探店，一番体验下来，发现“反差”还真存在，但又是恰如其分地相互映照着，为潮汕罩上了一层明暗色调都挺强烈的“反差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平心而论，四天的潮汕之旅感受挺多，真要执笔记叙了，最先冲到笔尖的却不是“反差”，而是这里独特的风景和商业氛围。一月正值数九寒天，可位于粤东南的潮汕却是艳阳高照，蓝天碧水，绿肥红也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天就被潮州那座赫赫有名的广济桥给震撼了一下。严格地说，这桥已经不叫桥了，更像一条由24座亭台楼阁被桥墩连接而成的江中长廊，远远望去，亭亭玉立于江水之上，宛若仙境。这些明代风格的亭台楼阁透着古朴灵秀，还样式各异，并配有名人书写的匾额与楹联，过桥成了品读文化长卷，让游人在品诗、观水、望云中感悟天人合一的境界，真是妙不可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汕头市的南澳岛更是海景一绝。那繁花似锦、海天一色、浪花翻卷的海岸，还有探入大海的灯塔与南澳大桥的同框竞美，让从小生活在青岛，总以为青岛海景最美的我，第一次被这里的海景所惊艳，可真是“山外青山楼外楼，更有美景在前头”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潮州的牌坊街，则有一番独特的商业氛围。先不说那些鳞次栉比的商铺，单说那众多口径一致的广告词就够挑逗人的: “可以不买，但一定要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进店铺，还真是让你品尝，并有热气腾腾的红茶，管你够地免费喝。这条街还时兴现场制作，或支着大锅熬煮翻炒，或戴着手套在案板上刀切装盒……哇塞！如此这般，引得顾客慷慨解囊。我也成为这种促销的俘虏，买了茯苓山药饼和核桃芝麻条，分给伙伴，引得她们又去买。看来这“可以不买，但一定要尝”的背后是商家对产品的自信，更有“零门槛促销”的商业智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此刻，踩在这片走出了众多全球华人富豪的土地上，猛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反差”之问。面对商家，必须得问一问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到一个模样和善的中年人在卖“现点现榨油柑汁”，便去点榨了一杯，边喝边与他搭讪。我说牌坊街生意这么红火，老板们也都说普通话挺有亲和力的，怎么还有人说潮汕人说话难懂，又那么传统和排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阿姨，潮汕人说话难懂，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他摇头说。这些年，越来越多的潮汕人走出去闯荡，口音早就融入大众了，不存在“说话听不懂”。如果有说话听不懂的，那一定是遇到了很老的老人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到“抱团和排外”，他更是摇头。认为这不是“排外”，而是以前潮汕人说话难懂而使人误以为是“排外”。如今不存在语言交流障碍了，也就不存在“排外”之说了。我们最高兴的事就是看到外地的车牌，这条街上的外地老板也非常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到了潮汕人的“很传统”，他终于一改摇头为点头。说潮汕人的确很讲究建祠堂敬先贤，这是不忘自己的根，是对家风与血脉传承的重视。我问，潮汕客家人多吧？他说潮汕没有客家人，不过潮汕人与客家人一样，也是古代从中原南迁过来的汉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也是从中原南迁过来的汉人，却不叫客家人。”这叫我有点犯糊涂。心想这个问题可能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人家正做着生意，便不好意思再问了。千恩万谢地与老板告辞，心中窃喜这八元的果汁喝得挺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网去问“度娘”。方知潮汕人的确不叫客家人，主要区别是迁徙路径和语言的差异。客家人多定居于赣闽粤山区，重农耕又团结勤俭。潮汕人则定居于沿海，发展了海洋贸易，尊崇读书做生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由于潮汕人在南迁创业中吃了很多苦，还敢闯敢拼，人人都想当老板，又有人称他们是“中国的犹太人”。正是这种吃过的苦，促成了他们不忘根，守家风的习俗。他们把祖训、族规、家风，刻在石上、写在匾上，让子孙不忘来处，遵规矩守信用。由此来看，他们传承的不是陈旧礼法，而是一种生存智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也看了不少祠堂祠庙，真切地感受到了潮汕人“很传统”的一面。这里的祠堂不仅雕梁画栋，还有酷似华表的石柱和威严的石狮，在瓦蓝的天空下显得金碧辉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举着镜头一阵狂拍，不觉就拍到了大门前，突然有声音问我“姓什么”？是一个坐堂值班的。见我一脸的迷惑，便笑笑说，不是我们的姓也欢迎进来看看。我说: 你们家族真有钱，祠堂修得这么气派。他说这有华侨的捐助和政府的支持，广东省还成立了“潮汕祠堂文化工作室”，很重视传播发展祠堂文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作家冯骥才参观巴黎先贤祠的一番感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先贤祠是安放法国伟人棺木和祭奠他们的殿堂。冯骥才感慨这个“祠”字，说祠堂表达的是对先贤的敬意，还有延续下去并发扬光大的精神。他认为巴黎真正的象征不是埃菲尔铁塔，不是卢浮宫，而是先贤祠，它是巴黎乃至整个法国的灵魂。继而他又不无遗憾地自问: “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先贤、先烈、先祖的祠堂，如今在哪里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令人欣慰的是，此次潮汕之行，我看到了中国人自己敬奉先贤的祠堂，看到了潮汕人对“传统”的坚守，看到了这种“坚守”与“经商”所形成的根系关系和良性循环。这才有了一个繁花似锦又开放富强的潮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丽华50、旅摄团师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模版题图/殷征昊</span></p> 谢谢您的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