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南宁邕江边散步

老李成蹊

<p class="ql-block"> 夜风微凉,我们沿着邕江边慢慢走着。江水不急不缓地淌,像一条缀满星子的绸带,把两岸的灯火轻轻挽住。高楼在远处静默矗立,玻璃幕墙上流动着暖黄与浅蓝的光,倒映在水里,被水波揉碎又聚拢,一晃一晃,像谁在悄悄打拍子。桥就横在眼前,灯带沿着栏杆温柔延展,桥下倒影也亮着,仿佛另一座桥正浮在水中央,虚实难分。我们停下脚步,没急着过桥,只是看着——这城市不喧哗,却从不沉默;不张扬,却处处有光。</p> <p class="ql-block"> 这是邕江大桥,桥上人不多,三三两两,有的慢悠悠踱步,有的靠在栏杆边拍照,笑声轻得刚够被江风捎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光晕柔和,把影子拉得细长又安静。我们低头看水面,桥身的蓝光静静铺开,像一匹浸了水的丝绒,浮在墨色江面上。远处高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淡成剪影,只余几点灯火,像散落的萤火。这一刻,时间好像也放慢了脚步,和我们一起,在桥上,在江边,在光与影之间,散着步。</p> <p class="ql-block"> 一艘游船缓缓驶过,船身缠着彩灯,红、橙、紫一节节亮着,像一串浮在水上的糖葫芦。它划开水面,拖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像用光写下的短句,刚落笔就微微晃动,又渐渐淡去。对岸高楼林立,霓虹在玻璃幕墙上流淌,倒影被水揉成晃动的色块,整条江仿佛成了一幅未干的水彩画。我们站在岸边,没上船,却也跟着它,轻轻晃了一晃。</p> <p class="ql-block"> 忽然看见一座塔——不是远处的高楼,是近处水边的塔,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在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它静静立着,像一位穿唐装的老友,在满城霓虹里不争不抢,只把影子稳稳投在江心。塔影清晰,水波轻摇,却晃不散那份沉静。身后是玻璃幕墙的现代楼宇,冷光与暖光隔着江对望,不冲突,倒像彼此照应。我们驻足片刻,忽然觉得,邕江边的夜,原来可以既热闹,又很安心。</p> <p class="ql-block"> 那座塔还在,檐角的灯暖暖的,像一盏不灭的旧时灯笼。它身后,两栋高楼披着紫粉相间的光衣,像穿了新衣的年轻人,站在老友身边,不喧宾夺主,只轻轻衬着。江面平得像一面镜子,把塔的温厚、楼的明丽,一并收进去,又轻轻托出来。我们沿着岸边小路往前走,树影在脚下晃,风里有水汽,也有隐约的花香——原来古今之间,不过是一江水的距离,一盏灯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 广场前那座古建飞檐高挑,红瓦在灯下泛着柔光,几束光柱直直升向夜空,像在和星星打招呼。河面粼粼,把檐角、光柱、红瓦全揽进怀里,轻轻晃着。背后高楼灯火通明,玻璃映着天光,也映着塔影,古今就在这倒影里,悄悄握了握手。我们站在广场边,没说话,只觉得这夜,既熟悉,又新鲜。</p> <p class="ql-block"> 古塔的红顶在夜色里很稳,灯光不刺眼,是旧书页泛黄的那种暖。它前面的水面,把塔、桥、车灯、人影都收进去,晃一晃,又散开。桥上有人走过,车灯划出两道微光,像写在水上的短诗。树影在岸边轻轻摇,不说话,却把整个夜晚衬得更静了。我们慢慢走着,忽然明白:邕江的夜,从来不是单色的——它是暖的,也是亮的;是老的,也是新的。</p> <p class="ql-block"> 塔楼和高楼并肩而立,一个披着暖光,一个裹着霓虹,一个讲着从前,一个说着现在。可它们共用一条江,共用一片天,共用一江倒影。灯光在水里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古意,哪是今声。我们站在岸边,看它们彼此映照,忽然觉得,所谓传统与现代,并非要站成对立的两岸,有时,它们只是同一盏灯,在不同人眼里,照出了不同的光。</p> 我们就住在邕江宾馆,到邕江边很近。 <p class="ql-block"> 邕江大桥就在眼前,桥身被彩灯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像一条发光的龙脊横跨江面。桥上行人不多,偶有电动车轻巧掠过,桥下江水无声流淌。远处高楼灯火如星群铺展,不争不抢,却把整条江岸照得通明。我走上桥,风从江面来,带着水气和微凉,而脚下,是南宁最踏实的一段夜路。</p> <p class="ql-block"> 桥面被柔柔的绿光铺满,不刺眼,像踩在初春的苔痕上。江水在桥下静静流,把远处高楼的霓虹揉成一片片浮动的彩绸。我扶着栏杆往下看,水里有光、有影、有桥的轮廓,还有我自己的模糊倒影——它晃着,却始终没散。原来邕江边的夜,不只是看的,更是可以站进去、走进去、融进去的。</p> <p class="ql-block"> 古塔巍然,檐角挑着夜色,也挑着光。它旁边,高楼披着蓝光,像穿了件静谧的夜衣。塔影与楼影一同落进江里,水一动,光就碎成金箔,再聚拢,又成形。我站在江边,没数塔有几层,也没记清哪栋楼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那一刻,风是软的,光是暖的,江是慢的——而我,正好好地,走在南宁的夜里。</p> 很晚,我们回到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