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自在游弋，光影烟台牟平渔鸟河

于文富

渔鸟河畔的湿地，是烟台牟平悄悄藏起的一方绿意。高树环抱，阳光穿过枝叶，在芦苇丛上洒下碎金；风一来，苇浪起伏，荷叶托着粉荷，在水光里轻轻点头——这哪里是寻常河岸？分明是自然落笔写就的闲章，盖在渔鸟河的素绢之上。

湿地深处，草叶高举，在光里摇曳生姿，紫花星星点点，像谁不经意撒落的颜料。水影晃动，隐约有影子滑过——不必细辨是鹭是凫，只那一瞬的动静，便让整片水域活了过来。渔鸟河从不喧哗，却总在静默中，把野趣悄悄递到人眼前。

忽然，水中央浮起一道墨色剪影——是黑天鹅。它双翼倏然展开，如打开一卷浓墨写就的扇面，翅尖雪白，喙红如朱砂，在澄澈水面上投下清晰倒影。水波微漾，倒影未碎，仿佛时间也放轻了脚步，只肯绕着它缓缓打转。

它收翅停驻，水面如镜，映出它修长的颈、沉静的眼。身后绿影婆娑，一道旧木栅栏斜斜入画，不争不抢，只作陪衬。渔鸟河的宁静，不是空山无人的寂，而是万物各安其位、自在呼吸的从容。

偶有风起，它振翅欲飞，黑羽与白翼在碧空下撞出一道锐利的弧线。脚下是木台旧痕，围栏青苔微润，水光跃动，倒影随势而动，像一首未写完的即兴小调——动感不在疾驰，而在起飞前那一瞬的蓄力与笃定。

更多时候，它只是浮着。乌羽油亮，红喙如点睛之笔，在碧绿水面浮成一道沉静的风景。头微微扬起，目光不惊不扰，仿佛它不是过客，而是渔鸟河认得的老友，年年如期而至，从不需寒暄。

它低头理羽，水面便一圈圈漾开涟漪，倒影随之轻颤、弥散、又聚拢。那姿态不单是美，更像一种仪式——在光影流转的河面，以身体为笔，以水为纸，日日书写着属于黑天鹅的优雅日常。

清晨或午后，它浮游如一枚墨玉，缀在渔鸟河的碧色绸缎上。几朵小花浮在近岸，不争艳，只添清气。人站在岸边，竟不忍出声，怕惊扰了这水与羽、光与影之间，刚刚调好的那份清新。

颈弯成一道柔韧的弧，羽色深得能吸走阳光，又在边缘泛出幽蓝光泽。涟漪细密，倒影却始终清晰——原来最深的静，并非无声无动，而是动中有定，浮中有根。

它游着，不快不慢，红喙划开水面，像在碧色宣纸上题一行小楷。涟漪是墨痕，倒影是落款，整条渔鸟河，成了它自在挥洒的卷轴。

阳光斜洒，绿水浮光，它长颈微曲，红喙如印，在波光里缓缓移动。倒影随行，虚实相生，恍惚间分不清哪是真身，哪是河的低语——渔鸟河从不独白，它用光影作答，以生灵为词。

一只，又一只。双影并行，羽色如墨，喙色如朱，在碧水之上划出并行的诗行。涟漪叠着涟漪，倒影叠着倒影，宁静不是空白，而是两股气息同频共振的余韵。

暮色初染，水面浮起一层柔金。它静立水中，低头轻触水面，波纹一圈圈荡开，像把整日的光都揉进了水里。此时的渔鸟河，暖得像一句未说出口的叮咛。

它浮游，喙尖轻点水面，涟漪细密如呼吸。不惊飞鸟，不扰浮萍，只把碧水当镜，把光阴当水，把自己活成渔鸟河畔最沉静的一笔。

夕阳熔金，水面也成了金箔。它缓缓摆动，黑羽沉入光里，红喙却愈发鲜亮，倒影在金波中摇曳，像一帧被时光轻轻按住的胶片——渔鸟河的黄昏，向来不急不躁，自有其温厚的节奏。

两只黑天鹅并肩而行，影子在绿水中交叠又分开，像一首双声部的小调。水波轻推，倒影微晃，宁静不是死水，而是两股生命同频起伏的默契。

它浮在绿水中，羽泛光泽，喙色如焰，水面波纹细软如絮。没有谁在指挥，可一切恰如其分——这大概就是渔鸟河教人的事：自在，本就是最自然的秩序。

它浮于镜面般的水面，长颈弯成优美的弧，倒影完整如初。没有风，没有声，只有光在羽尖游走——原来最深的和谐，是生命与水、与光、与岸，彼此认得，彼此成全。

它浮游，碧水为纸，倒影为墨，不题名，不落款，只把优雅活成一种日常。渔鸟河从不标榜风景，它只是年年养着这群墨羽的故人，静待光影落笔。

它游过，红喙与黑羽相映，倒影清晰如刻，偶有微小水花跃起，像光在笑。渔鸟河的美，不在宏大，而在这些细碎却笃定的瞬间——一只天鹅，一池碧水，一段被光影温柔丈量的河岸。

它低头饮水，水面映出它全部的轮廓：弯颈、红喙、乌羽、静气。几片落叶浮游其侧，不争不扰，像时光落下的标点。渔鸟河的静谧，是万物各守其时，各安其美。

它游着，喙轻触水面，涟漪一圈圈漾开，仿佛在试探水的温度，也试探岸的耐心。渔鸟河不催，它亦不赶——自在，原是无需解释的节奏。

两只天鹅缓缓游过，水波轻漾，不疾不徐。它们不鸣叫，不争抢，只以黑羽为墨，以碧水为纸，写一行无人识得、却让整条河都为之屏息的诗句。

湿地深处，荷花正盛，粉瓣托在翠叶之上，石板小径蜿蜒入画。渔鸟河就在这片生机里静静流淌，不声张，却把黑天鹅的墨影、荷风的清气、树影的浓淡，一并收进自己的节律里——它不是风景的配角，它本就是诗眼。

　　摄影、编辑： 于文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