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守护神 最勤奋的人

竹君

《环卫工人赞》

（一）

晓色初开踏霜行，

帚笆轻扫道明清，

风吹日炙不辞苦，

默默无闻献赤诚。

天还没亮透，霜气浮在路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盐。她裹紧外套出门，巷口那把旧扫帚已经立在墙边，竹柄被磨得发亮，手握的地方还缠着一圈褪色的胶布。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是这座城市最早醒来的呼吸——沙、沙、沙……不急，不重，却稳稳地，把夜的余痕一寸寸推到路边。风有点凉，袖口扫过手腕，她呵出一口白气，又低头继续。没人鼓掌，也没人喊停，可整条街亮起来的时候，光是干净的，人是舒展的，这就够了。

《城市守护神》

（二）

朝迎残月暮披露，

扫雪除尘不计酬。

莫道平凡无壮举，

心怀担当写春秋。

凌晨四点，月亮还没走，霜已结厚。她推着车去清雪，铁锹铲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咔”的一声闷响。雪片扑在睫毛上，化成水，凉得清醒。扫到街心花园时，看见长椅上落了薄薄一层，便顺手抹平——不是任务，是看着它不顺眼。同事老张在对面铲积雪，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他们隔路点头，没说话。可她知道，他昨夜替她值了后半夜，今早又抢着来扫主干道。平凡？是啊。可这“平凡”两个字，是拿脊梁一寸寸撑起来的。

《环卫者之赞》

（三）

身着橙衫踏曙光，

手持条帚扫街忙。

风霜雨雪不言苦，

抹得城池处处香。

晨光刚爬上楼顶，橙色工装已经穿在身上。不是制服，是习惯——像穿了十年的旧毛衣，软，贴身，沾了灰也舍不得换。扫帚在手里转个圈，顺势挑开梧桐叶堆里缠着的塑料袋，再一拢，落叶便乖乖伏进簸箕。有人匆匆走过，鞋跟敲着地砖，她抬头笑笑，他脚步没停，但顺手把空饮料瓶扔进了身边的分类桶。那一瞬，她忽然觉得，所谓曙光，未必是天边那抹亮，也可能是人心里，悄悄亮起的一小片光。

清晨的林荫道上，三轮车轱辘压过落叶，发出细碎的轻响。阳光从梧桐枝杈间漏下来，在车斗里跳着金斑。我慢慢骑着，不赶，也不停，车斗里除了扫帚、簸箕，还有一只搪瓷缸，里面泡着半杯凉透的茶。路过小学门口，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过，其中一个忽然转身朝他挥挥手，他笑着点头，孩子便咯咯笑着跑远了。那一刻，车轮转得轻了些，风也暖了些——原来被看见，不需要多大声，一个眼神、一次挥手，就足以让整条路，都亮起来。

《最勤奋的人》

无论风寒烈日狂，

轻骑背上一悬箱，

肩担生活之重任，

心系客人饥食肠。

风刮得紧，雨还没落，天阴得沉。他背上送餐箱，跨上电动车，雨衣帽子刚扣好，手机就“叮”一声：订单已接。箱子里两份热粥还冒着气，他拧紧车把，拐进小巷。雨水先落下来，打在头盔上噼啪响，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甩在裤脚上，凉得一激灵。可想到那户老人正等着这碗粥，胃里还空着，他就又把车骑稳了些，再稳些。肩上担着的，从来不只是箱子；心里装着的，也从来不只是订单。

夜里十一点，雨下成了线。他停在街角红灯下，雨衣兜帽里全是水汽，视线有点模糊。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被雨水糊得只剩轮廓，可车后箱上那块防雨布，他刚又掖紧了一次——不能湿了人家的饭。路灯把湿漉漉的路面照成一条条晃动的金河，车流在远处明明灭灭。他忽然想起儿子昨天问：“爸爸，你天天跑，累不累？”他没答，只摸了摸儿子的头。其实累，可累得踏实——这城市夜里还亮着的灯，有几盏，是为等一份没迟到的热饭而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