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文 张兴涛

厚土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元霄节,我的老师唐富余,安祥地躺在棺椁里,静静地熟睡着,音容宛存。而我悲从心起,老师你走得急了些,还有很多事等着你。</p><p class="ql-block"> 老师与我有双重关系,既是我初中语文老师又是班主任,还是我的大姐夫。</p><p class="ql-block"> 那还是1978年,我从木杆凉风小学考起大关三中,学校设在高桥,主要招收木杆、高桥、寿山三个乡镇的初中学生。初中二年级时,唐老师送走前届,就来接七班的班主任和语文课。</p><p class="ql-block"> 老师个子不高,声音有点嘶哑,额头微微隆出一个小包,穿着土布对襟布纽子蓝黑衣服,由于长期伏案备课及黑板书写,经常反复浆洗的衣服袖口已经磨起褶皱破缝。他相貌虽平凡,眼睛却炯炯有神,特别是调皮或成绩不太好的学生,被他灼灼目光一扫,就像老鼠见恶猫,耳根发烫,有一种不怒也威的感觉,其严谨认真治学态度,早就名声在外。听说来七班任教,我们都把舌头伸得老长,心里打鼓,既怕又庆幸,遇到一个严厉的好老师了。</p><p class="ql-block"> 其实,过多担心都是不必要的,老师的上课深情并茂,款款道来,春风十里,同学们的想法也云开雾散,自然学习的动力强,整体成绩上升得快。他能背诵很多课文,譬如《白杨礼赞》、《岳阳楼记》、《出师表》,把课文讲得趣味深动,娓娓道来,同学们越来越觉得老师长得很帅。如今我还能背诵一些篇目,“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还在我心里萦绕。</p><p class="ql-block"> 老师认真严谨态度从板书就可窥见,书写从不潦草随意,规范工整,骨透黑板;我也见过他的备课本,厚重与秉性如刀刻的教案,一丝不苟。</p><p class="ql-block"> 老师是从大山沟出来的穷孩子,母亲早逝,在吃不是吃穿不是穿的年代,能赤脚走出山沟,以优异的成绩在昭通第一中学高中毕业,简直不敢相信。他知道农村出来的孩子不易,绝大多数家庭贫困,不能辜负家长殷切希望,备课是关键。上完正课上晚自习,时时半夜窗前台灯还闪烁着,凌晨天不亮还要尾随学生后面压阵。那时跑步都在乡村公路上,来回三四公里,车虽少心却系着学生安危,只要有学生的跑步声,就有他尾随的身影。当时他患了肝炎病,自己买注射器消毒来针灸,因针眼太多很难找到肌注的地方了。再痛再疼从没有放下自己本职工作,有时疼得冒汗脸青面黑,一疼起来就用手按着,坚持上课和跑步,不知道人还以为他有叉腰习惯。</p><p class="ql-block"> 老师虽然严格,但不会嫌弃成绩差学生,也不会娇宠成绩好的学生,互助互学同学友谊蔚然成风。那时家家都比较困难,多拿出1元钱也难,班费就需要靠勤工俭学,我们承接了上届的人工木耳房,还有蔬菜地,老师带着我们种植木耳和蔬菜,我们的班费是比较充盈的,就连毕业纪念及聚餐都是辛勤劳动的汗水开支的。</p><p class="ql-block"> 我虽然笨拙,怎么努力成绩也不见好,但老师高风亮节如一盏灯,照亮了我前行的路。离开学校已经45年了,我虽平庸,深深理解“德”要用一生去追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真切地说一声,谢谢老师。愿天堂盛开洁白的李花,你在花树下酌点小酒,春风徐徐,看看人间喜事和盛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