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光影摄手

高楼静默，窗格如棋，

月光一格一格，落满未关的窗。

我推开其中一扇，风进来，酒香也进来，

杯中晃着碎银，也晃着半句旧词：

“把酒问青天”，

问的不是天高，是心够不够轻，

能否随这清辉，浮游一回人间。

路灯杆顶，月如一枚银钉，

钉住流动的夜，也钉住我脚步。

我举杯，杯中月影轻晃，

像一句欲言又止的问候——

原来最深的问，未必出声，

它就在这人与月，

一静一悬的默契里。

（全文共18段，1268字）

明月悬天，静照楼宇，

红标两点，如心灯初举。

夜风不语，檐角微凉，

我举杯向空，酒未倾，已闻清光入喉——

青天不答，却把万古澄明，

斟满我这一盏浮生。

塔影如笔，直指苍穹，

满月是它未落的墨痕。

我立阶前，衣袖沾露，

不问今夕何夕，只觉月华如洗，

洗尽尘嚣，洗出心底那一声轻叹：

“明月几时有？”——

问的岂是天？是未归的人，未启的信，未赴的约。

孩童张臂，立于圆球之上，

像一颗心，挣脱地心，奔向月光。

我凝望，忽而笑出声：

这哪是雕像？分明是我十岁时的魂灵，

赤脚踩着云，踮脚够月亮——

原来“把酒问青天”，

问的从来不是天，是那个

始终不肯长大的自己。

玻璃幕墙映着月，冷而亮，

像一面不肯开口的镜子。

我走过，影子被拉长又揉碎，

忽然停步：那光，竟也照见我眼底微澜——

原来青天不遥，它就藏在

我仰头时，睫毛颤动的间隙里。

橙黄的月，暖得不像天上物，

倒像谁炉边煨着的一枚熟柿。

楼宇剪影简洁，如砚中淡墨，

我斟酒，酒色微漾，

忽觉东坡未尽之语，

原不在天上，而在这一口温热的回甘里。

枯枝横斜，如篆未干，

月从枝隙漏下，清光如水。

我驻足，看那光在楼墙游移，

像一封迟来的信，

字迹是光，落款是夜，

而收信人，正是此刻举杯的我。

新月如钩，不盛酒，却盛光，

钩住半缕风，半声虫鸣，半点未说破的念想。

我仰头，它也静静垂眸，

不答，亦不走——

原来青天之问，从来不必有答，

有这一钩清光，便够人醉上半生。

赤子立球，仰首向月，

天幕渐染紫蓝，如未写完的诗笺。

我静立良久，酒在手中微凉，

却觉胸中热流涌动：

所谓青天，未必在九霄，

它就在孩子伸直的手指尖，

在未被世故弯折的脊梁里。

金翼微张，指尖将触未触月轮，

天使不飞，只与月对望。

我举杯，杯沿轻碰夜色，

忽然懂得：

“问”不是索取答案，

是让心腾出空处，

好容下这一轮，不言不语的圆满。

银座中心，环形顶如天门半启，

金饰在月下浮光，静穆如钟。

我倚栏，酒意微醺，

看月穿环而过——

原来青天不在远，

它就在这人间造物与天光相契的一瞬，

环中是月，环外是心，

环心相照，即是清欢。

孩童奔月，足下球体生风，

发丝扬起，像未系缆的舟。

我放下酒杯，也想跑一跑，

跑过三十载春秋，跑回那个

敢把月亮当糖含在嘴里的年纪——

原来“把酒问青天”，

问到最后，问出的是一颗

不肯锈蚀的童心。

金属高塔，网格如鳞，

月光游走其上，似银鱼溯流。

我仰首，酒气氤氲，

忽觉这塔不是刺向天的矛，

而是大地伸向月的一根琴弦——

风过，光颤，心也颤：

青天何须问？它正以光为谱，

为我独奏一曲无声的清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