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英荟萃〕梅花三弄铁佛寺

彩虹桥游记📱

清晨佛光，一切静好。

水中虬梅，灵魂独特。

梅花微雨，冷艳绝色。

去铁佛寺看梅，一看，二看，三看，看到第三回，才敢说懂得了一点梅花的好。

初六下午，阳光正好。我专程从广州到湖州，只为看一眼铁佛寺里的这两株古梅。

办好酒店住宿以后，7分钟走到铁佛寺。

古刹檐角挂斜阳，梅影千年照禅光。

见过你秋日的从古朴苍健，今日又赏春日繁花。

光影之约，一眼千年。

铁佛寺的大雄宝殿门前，两株古梅分列左右，两侧各置一口石缸。

而真正让我久久移不开脚步的，却是左边那口缸。

是漂浮在水面的梅花，更是它们的倒影。

我却独独偏爱那几枝虬曲苍劲的——许是无人留意，便也无人影来扰，水中只横着几道倔强的枝影。水面微皱，枝影便也跟着轻颤，那姿态，比花本身更像这古梅的灵魂。

当然，也有一幕是人人都要驻足凝望的：梅花斜出，疏影横疏，映在那一面温暖的黄墙之上。

大雄宝殿已经关闭，要闭园了。

5:00，从寺院后门依依不舍走出。

阳光正好，梅花正艳。

又到铁佛寺，是第二天清早了。

寺门刚开，人还不多。倒是摄影师们来得更早，三脚架密密麻麻地支着，长焦镜头黑洞洞地排成一排，齐刷刷对准那两株古梅——长枪大炮比赏花的人多多了。这阵仗，倒像是来朝圣，又像来围猎。

佛殿里，灯火还没熄，酥油灯的光从窗棂透出来，黄黄的，软软的，把佛像的脸庞映得温润——像刚从千年的沉睡里醒来，正借着这点人间烟火，暖一暖身子。

梅花就在这样的光里开着，一夜过去，它们似乎更放得开了。

枝头的花朵不再羞怯，一朵挨着一朵，大大方方地舒着瓣，任晨光给它描上淡淡的金边。

香气也放得开，不是幽幽地来，而是浩浩荡荡地，一阵风过，满院子都是——清冽冽的，又带点甜，把人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快门声咔咔咔地响着。

左边的水缸依然吸引我走进这诗情画意。

灯笼摇红，暗香盈袖，黄墙下我只借一枝春。

我绕过人群，往檐下站了站。

清晨的寺院到底是静的，鸟鸣偶尔滴落一两声，很快被风接住，吹散了。

我在廊下站着，看佛，看花，看花影落在佛身上。

第三天清晨6：30，下着微雨。

下雨声——细细的，软软的，落在瓦上，落在花上，落在青石板上，像谁在轻轻说着梦话。

微雨中，右边那口缸里，倒影将整座殿檐、灯笼与梅花一并揽入水中，浓淡相宜，像一幅浑然天成的写意画。

梅花全湿了。花瓣上挂着水珠，一颗一颗，晶莹莹的，把花朵衬得愈发精神。

这精神不是那种昂首挺胸的，而是安静地、内敛地——每朵花都像刚洗过脸的小姑娘，清清爽爽，眉眼带笑。

香气也湿了。湿漉漉的梅香，沉沉的，黏黏的，贴在空气里不走。

深深吸一口，那香就顺着鼻腔往下，一直落到心里去，凉丝丝的，甜淡淡的，说不出的受用。

我依然在廊下站了许久。这样的清晨，这样的微雨，这样的梅花——不用抢，不用争，一个人静静地看，静静地闻，静静地发呆。

人间清欢，大约就是这般滋味吧。

离开时回头望，细雨里，梅花静静开着，佛像静静坐着。三天的喧闹与寂静，晴日与微雨，都被它们收在眼里，不发一言。我想，明年的梅花还会这样开，铁佛寺还会这样静，只是看花的人，又要换一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