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十年代的老家 <p class="ql-block"><br></p> <p></p> <p class="ql-block">现在的家乡（图片来自网络）</p> <p></p> <p class="ql-block"> 在人类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每个人都是匆匆过客。人生百年也无非三万多天，无论帝王将相，文人墨客，还是平民百姓，最终都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人生的意义也许正如我们闽南人说的“人生我，我生人，一代传一代”，人类才会生生不息；也许是现代人时尚说的“人生是用来体验生命的过程”；也许人生就是活在当下，把今天过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不要等明天；也许人生本来没有预设的意义，意义是人做出来，是一种传承。百年以后还有谁能记得曾经的你我，就像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人物你我能说出来的有几个，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三代以后终将被遗忘。</p><p class="ql-block"> 二十多年前父亲带着对儿孙的无限眷恋，无限遗憾，因病驾鹤西去。也许是我多愁善感，也许是我喜欢怀旧，二十多年了，父亲的影子还是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有时悄悄入梦来。怀念父亲，追寻记录父亲的足迹，我想给亲人们讲讲我所知道的父亲往事，如果后㹃们有受到启示，传承些什么，也许这就是父亲所做的人生意义。 </p><p class="ql-block"> 老家距离镇中心不足三千米，地势平坦，山青水秀，在国家还没有改草开放前，到处是农田，生机盎然 。沿着村路有不少闽南大厝，人们大都以家族式群居在大厝一起生活。</p><p class="ql-block"> 一九三七年，父亲就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大家族里。那时爷爷也是赫赫有名，曾经当过保长，育有四子三女，有不少田地租给别人种植，家境还是较好的。三伯母是童养媳，知道的多，我们曾听她讲爷爷还是比较善良，对很困难的会减少佃租，爷爷还是老家当时修族谱、修建祖厝的的主要负责人，出钱出力，受乡邻信赖，和几位乡贤担任记账员，乡里族谱有记载。父亲本应该是有较好的生活，遗憾的是在他七岁时爷爷去世，三个哥哥和三个姐姐先后成家，父亲只能和奶奶一起生活。</p> <p class="ql-block"> 关于父亲小时候和奶奶过着怎样的生活，我不得而知，只是知道奶奶是裹脚女人，父亲肯定早早承受生活的苦难。</p><p class="ql-block"> 千禧之年后几年父亲永运离开了我们。我和妻子常常节假日回老家走走，女儿在成长过程中，一有机会，我也会带她回老家走走，也许是对老家的眷恋，也许是想找回自己童年的印记，也许是想让孩子明白我们来自哪里，根在哪里，也许是想寻找父亲母亲的点滴足迹。</p><p class="ql-block"> 每次回老家，我总会走进大厝看看。大厝右侧有我们一家五口人居住的两小间老房子，一间睡房和一间厨房兼杂物储存均是十平米左右，里面承载着我们一家人几十年的人间烟火气。</p><p class="ql-block"> 站在门外我总会大声呼喊一声，再没有听见熟悉的应声，推门进去，站在父亲母亲的遗像前，常常思绪万千，暗然伤感，进屋用纸巾轻轻抹去父亲母亲像筐里的尘埃，静静的注视着他们，心里说“爸妈，我回来看你们啦”，他们还是那样的微笑看着我，仿佛在说“儿呀！你回家啦！吃饭了吗？现在过得好吗？孙女现在怎么样？你们三兄弟家里都好吗？…”，一个人静静的站立和他们隔空诉说过往。</p><p class="ql-block"> 从老房子出来，我都会找三伯母坐坐，聊聊天，那时三伯母不管是七十多岁还是八十多岁，身体都是硬朗，留守居住在大厝，尽管一生对别人有挑剔，自称童养媳王，每次我们回去，她总是会热情泡茶，总会一次又一次重复跟我们讲起我父亲母亲的往事，说父亲是个善良、老实、认真，吃过很多苦，经常帮助别人，字写得很好很漂亮，她所说的这一些认识父亲的人都这么说。</p><p class="ql-block"> 父亲小时候很乖、很文静，也很聪明，小时候上过私塾，上过村小，初中就读蓝溪中学，成绩优秀，一九五六年考入安溪一中就读高中。那个年代能考入一中实属不易，全乡屈指可数。父亲读书非常勤奋，吃饭时总是边看书，写字很认真工整，去城里一中读书要走近二十千米的路，常常是穿草鞋走路，三伯母总是说后辈如果像你父亲那样，肯定能读好书。在父亲读高中时，父亲的哥哥们都成家了，孩子又多，各有各的生活，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父亲和奶奶的生活越来越困难，父亲读高中时曾一度交不上学杂费，家中无父长子为大，威严十足的大伯，主张砍掉家里的一棵高大的芒果树，卖掉了赚一些钱，其中一些钱供父亲交学杂费。</p><p class="ql-block"> 十多年寒窗苦读，父亲辛辛苦苦、认认真真读完高中，一九五九年正满怀希望参加高考时，突然被通知取消参加高考资格，不能参加高考。原因是政审时查到爷爷曾经当过保长，突如其来的打击，对于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父亲来说是怎样的痛苦悲伤，没人知道，也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一个人去承受，呜呜，可怜的父亲！</p><p class="ql-block"> 没有上大学是父亲一生的痛，一生的遗憾，也许是他沉默少言，略带谦卑的原因。一个美好的前程从此破灭了，命运跟父亲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从此父亲走上了一条艰辛曲折的从教之路，品赏了人生的辛酸苦辣甜。后来我看了著名作家路遥的巨著《平凡之路》，文中人物经历的坎坷人生，总感觉有父亲的影子在里面。</p><p class="ql-block"> 前些年我跟一些与父亲年纪相当的村里长者聊起父亲高考那件事，他们都说是时代造成的，没办法，你父亲很会读书，不然你父亲肯定是能考上大学的，村里几位比你父亲书读得不好的后来都上大学，也许这就是命。</p><p class="ql-block"> 父亲怎样挺过这个人生重大挫折，在他有生之年我没有问过他，也不敢问，也就不得而知。</p><p class="ql-block">（初稿写于2026年3月6日）</p><p class="ql-block">（没能上大学的父亲后来又经历了怎么样人过生，后续《怀念父亲》（二））</p> <p class="ql-block">老家的百年大厝</p> 一家人居住生活一二十年的老房子 <p class="ql-block">这是父亲后来补办的高中毕业证书</p> <p class="ql-block">安一中师生名录，父亲是高中9组（1956一1959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