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校记

岱岳之子

　　这曾经是北京两所最著名的外语专科学校，这也是两所消失最快的学校。

引子

在京城，上个世纪六十年初，有这样两所外语专科学校，学制相仿，语言设置近似，管理模式都是集中住宿，也都引进了为数不少的外籍教师，1963年开始甚至是联合招生；更为耐人寻味的是，又都遭受到十年文革的巨大冲击。不过他们最后的命运大相径庭，没能殊途同归。

这就是北京外国语学院附属外国语学校，简称“北外附校”、“外语附校”，甚至是“外附”。

　　另一所：北京市外国语学校，简称“外语学校”、“外校”，或者干脆就叫“白堆子外语学校”（该校师生自称）。

　　按理说，这两所学校的行政归属不同（前者是外交部，后者是北京教育局），应该像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集的机会。但命运从来就不以人的意志来决定，两所学校的后来，不但有了交集，甚至是恩恩怨怨，纠纠缠缠。这不是个小故事，列位得有耐心，待笔者从根到梢，顺着历史的脉络，细细道来。（为了不致混淆，暂且把这两所学校按惯例称作“外附”和“白堆子”。）

两校的创建

北京外国语学院附属外国语学校的前身，是北外的附中（全称北京外国语学院附属中学），成立于1959年，其性质就是北外的预科，所以校址就安置在北外的西院。既然是预科，就只有三年制高中，课程设置以外语为主，偏向文科，共有英、俄、西、法、德5个语种（1962年取消德语）。从1959年到1962年一共招收了四届学生925人，毕业生的去向一部分直接升入北外；不少人考入其他大学，比如北京大学、上海外语学院及中央财经学院等，还有部分人因为有一定外语基础，直接分配到中央和北京市的外事部门，当然还有像其他普通中学一样的分配去向。

　　1961年4月因为北外承接了组建北京语言学院的任务，其目的就是教授外国留学生学习汉语，于是决定将北外附中迁到和平门外南新华街2号。这可是个有说法的地界，民国时曾经是国立北平师范大学的旧址，鲁迅先生曾在此教学居住，建国后又是北师大及教育学院所在地。

　　历史的转折发生在1963年，那一次著名的北京会议，决定了众多莘莘学子的命运，这都是些有志于学好外语，成为新中国外交使者的青少年。

有关那次会议的详情及后续，后面会讲到。

校名变了，附属中学改为附属学校，别看这一字之差，变化可是天上地下，首先办学方向发生了根本变化，高中不再作为重点，初中和小学摆在前面，初中生从北京市的众多小学毕业生中通过考试而来，小学生从小学二年级毕业生中精挑细选，于是就有了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说法。小学部为何要从小学二年级毕业生中招生，因为是集中住宿，一星期只回家一天，担心太小的孩子生活不能自理。

除了高中为97人，初中、小学均150-160人，分英、俄、西、法四个语种。

　　从1963年至1965年，也就是文革前，共招收三届学生，高中只招收了一届

1966年夏，请记住这个历史节点，因为从此以后，一切都改变了。

　　下面再来说说“白堆子”

北京外国语学校成立背景：1960年经周恩来总理批示、国务院决定，要在北京、天津、上海、南京、杭州、武汉、广州、大连、长春等城市，陆续开办外语学校，以适应国内国际形势发展的需要。

学校成立于1960年9月，初期办学地点暂借北京师范学院预科的部分地方，起步时设有英、俄、西、法、德、印尼6个语种（1963年取消俄语、印尼语，增设日语、阿拉伯语；1972年取消阿语）。和北外附中一样，只有三年制高中部。

1961年学校搬迁到海淀区阜成门外的白堆子，此地原为北京工农干部补习学校。据史书考证元代时建筑石灰用量极大，当时运送石灰的商贩在阜成门（当时叫平则门）以西二里远的地方，建了一个堆放石灰的货栈，存放的石灰堆积如山，于是当地人就把这地界叫做“白堆子”。对于这所学校的人来说，这可不仅仅是个地名，这是他们的精神家园，他们自称为“白堆子人”。说到这，有趣的比较来了，北外附校曾在两个地方，但他们既不能叫“苏州街人”，也不能叫“和平门人”，于是他们自称为“外附人”。

　　1962年北京工农补校正式撤销，部分干部和教职员工并入外语学校编制。

和外附一样，在1963年之前，白堆子也是只设三年制高中，到了1963年，也迎来了学校历史的重大转折，除了高中继续（外附只招收了一届），新增初中部和小学部，各180人，分六个语种：英、西、法、德、日、阿拉伯语。（这点和外附差异很大）

文革也没放过白堆子，1966年夏天开始“停课闹革命”，1967年又开始“复课闹革命”。

　　1971年初，学校划归北京师范学院，更名为“北京师范学院附属外国语学校”，属于两年制中等师范，培养首都中小学外语师资，语种设置：英、俄、西、法、日、德（注意，可能是反修需要，俄语又回来了）。

　　1973年学校又从北师院划出，定名为“北京市外国语学校”，仍是两年制中等师范，归属北京教育局。

今天先打住，因为这所学校后来变化无穷，留待后面道来。

说个挑事儿的话题，白堆子的校名让校友们纠结了很久，校门牌匾上大部分时间是“北京市外国语学校”，少部分时间没有这个“市”，而校徽一直没有，学校公章时有时没有，到底以哪个为准，谁也无法确定，所以“白堆子”的叫法成了最大公约数。

引子完了，下一次，和大家聊聊1963年的那个会议，这对这两所学校的未来都有极大的影响。

　　作者系北外附校1965年入校小三俄语班的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