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杂志|《达州日报》|散文|烟火缭绕下的三个女人|蒋兴强

蒋兴强(江夫、江帆)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烟火缭绕下的三个女人</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蒋兴强/文</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span><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ecDweToyRDwC340GOswDGQ?clicktag=bar_share&scene=294&clickpos=0&from_safari=1"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5px;">原载2026年1期《辽河》杂志《烟火缭绕下的三个女人</a><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ecDweToyRDwC340GOswDGQ?clicktag=bar_share&scene=294&clickpos=0&from_safari=1"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1, 100, 250);">》</a><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1, 100, 250);">;</span><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JNMmtrq-BubaEDqSIAFZvw?clicktag=bar_share&scene=294&clickpos=0&from_safari=1"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现代艺术》杂志.百家文艺网全文;</a><a href="http://www.ykd.com.cn/pad/con/202602/25/content_69099.html"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精简版2025年2月25日《营口日报》</a><a href="https://pad.dzrm.cn/dzrb/202603/06/content_134084.html"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55, 138, 0);">精简版2026年3月6日《达州日报》</a><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55, 138, 0);">;</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献给天下母亲和将要做母亲的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题记</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凌晨五点,昏昏黄黄的灯光下,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拖着长长的身影,从市中心医院妇产科出来,穿过空寂的步行街,身影在渐渐缩短,到绥府街、渠江街、少愚街,那影子又跑到前面慢慢变长,偶尔从街店射出雪亮的灯光,把老人满脸的沟壑、倦意和稳健的步履映得忽明忽暗……</p><p class="ql-block"> 这条路,十八个小时内,老人已来回六趟。此刻,他一边走一边在想:一直以为,男人是家庭的顶梁、儿女的榜样,担负最多,活得最累。可从老伴生下两个儿子,再到两个儿媳又给他添下孙娃,看到一个个孙娃水灵乖巧,几十年的悲观,咋就烟消云散了呢?</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1</b></p><p class="ql-block"> 20世纪80年代,妻子生第一个孩子时,二十一岁,他二十六。那年农村天旱,又种庄稼又摆布摊的妻子,从怀上孩子,别说休息一天,想提前半个小时睡觉都没机会。那时他还没进报社,除了钻研无线电技术,要给客户兑现“当天交机”的承诺外,还得挤出时间做文学梦。而妻子一四七、三六九——三天里就有两天要挑着百多斤重的布匹去街上摆摊,剩下一天还得种承包田地。于她,农事的紧迫、农活的繁重,可想而知。记得生大儿的前两天,她都在争分夺秒挖干田,想抢在分娩前把小麦种毕。临盆那天,时逢他二舅五十大寿,她一如既往天不亮煮好早饭,担回两大挑干谷草,才和他母亲一同去二舅家。在大巴山,特别看重“娘舅”“叔伯”。哪知,在去二舅家的路上,出门不到一公里,腹部便开始隐隐作痛,生过五个孩子的婆婆,把她带进高粱地,发现下身已有血水,才连忙让她转身回家。</p><p class="ql-block"> 这天只有他和父亲在家,父亲去堰塘湾请赤脚医生,他在家不知所措。见两个男人对女人生孩子的事,既陌生又不便帮忙,在沟对面种油菜的婶娘李兴碧高喊:“赶紧煎两个蛋,多放些油,煮碗面条,吃了生孩子才顺溜,有力气。”</p><p class="ql-block"> 从不吃独食的妻子,第一次兀自吃了煎蛋面,就一边呻吟,一边拿出擦血的草纸、包小孩的净衣。刚准备好,肩挎急救箱的赤脚医生倪贤菊风尘仆仆赶到。渐渐地,妻子的呻吟大了,喊叫也愈来愈烈,开始是一两分钟一阵,随着节奏加快,变成几十秒一阵;那是刺骨、撕裂般的痛,令闻者恐惧的声音。赤脚医生却成竹在胸,见惯不惊,在不停地鼓励:“我们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对,不要怕,一阵一阵蓄起劲,娃儿用力你就顺势鼓劲。”</p><p class="ql-block"> 妻子在“啊啊啊”惨叫,赤脚医生在连连打气:“对,加油,再加油!鼓劲,鼓劲,还鼓劲!”</p><p class="ql-block"> 赤脚医生撕下一截旧棉袖,“来,咬着它,两只手向上反抓着床桓,对,肠肝肚肺都向下,用力,用力……”</p><p class="ql-block"> 一个多小时后,孩子落地。赤脚医生剪毕脐带,吃惊地指指屋外:“你看,刚才都是乌天黑地,怎么突然放晴,光亮四射了呢?”</p><p class="ql-block"> 果然,连平时黑黢黢的床下、光线暗淡的猪圈牛栏,也明若四野,纤尘毕现。</p><p class="ql-block"> 赤脚医生说:“这是个好吉兆,将来你这个娃不简单呢!今后你可要多些耐心,好好待娃,好好对他妈。做女人,不容易呀。不怀孩子,公公婆婆、左邻居舍瞧不起;怀上了又得十个月拖着大肚子,上班、干农活、做家务;生了,还得操心孩子的吃喝拉撒;有的,甚至一家人的一日三餐,都要女人端上桌。你们男人啊,只晓得羡慕人丁旺象之家,可有几个知道,总是我们女人付出最多呢!”</p><p class="ql-block"> 时隔六七天,他从屋后经过,发现堂屋后一块无缝无土的青石上,竟怪怪地长出一株二三寸似草非草的嫩苗,再看四周却无一草一木,他心下在想,莫非真是“吉兆”?</p><p class="ql-block"> 哪知十三四天后,嫩苗已长到七八寸高,那纤细有力的杆,似乎在告诉世人,它不是一棵草,而是一株小树苗,但让人很难分辨出是哪一类树。又过了七八天,小苗一尺多高了,全家惊喜:它竟然是一棵黄葛树!</p><p class="ql-block"> 黄葛树,在佛经里称菩提树,而川东一带却视为神树,还有公母之说。结籽的被称母树,不结籽的为公树。大多老人都会告诫孩子,黄葛树通神,不可对着黄葛树撒尿尿,否则,屁屁会痛;还说长黄葛树的地方是吉地,让它莽起长,若是遮挡了庄稼、房子,要砍个枝枝丫丫,得选黄道吉日,先给它烧点纸通白(解释)一下。不然,砍树的人不是被砸伤摔伤,便会被刀斧划伤。从此,我们对这棵树也就刮目相看了。</p><p class="ql-block"> 树长势快,娃也健康可爱。刚满月,两道浓眉,一双大眼,白白净净。看到儿子惹人喜欢,他和妻子饿着肚子干活都浑身是劲。孩子很顺利,一岁能识百余幅图片,两岁能写二百多字,不到三岁就会写日记,不会写的字还能注拼音。而屋后那棵黄葛树,也窜到十多米高,如篷如盖。</p><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儿子到创业年龄,果然出类拔萃。才二十四五岁,人家没想到的事,他早已办成;人家做不好的,他十二分出色。黄葛树长到粗过大水桶,那男孩也作了丈夫,快延续烟火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176, 79, 187);">2</b></p><p class="ql-block"> 得知大儿媳快给他添孙,身为爷爷,那个盼星星盼月亮的心情,远比贫困年代捡着金砖、拾了宝物还激动;儿媳才三四个月身孕,老伴就悄悄把一些婴儿用品商店,观察得一清二楚,哪家的帽儿不遮眼睛,哪家衣服款式好看、裤子裆宽腿管粗不勒肉,早已心中有数。还有两三个月分娩,她就翻箱倒柜整理包的长裙、盖的棉被和垫的棉褥、床单,不时还像开展览会,花花绿绿、长长短短、薄的厚的,床铺上、椅子上、桌子上,摆得满屋生辉,有的小包裙、小被盖是亲戚家小孩用过的,还赶紧声明,你看,白白净净、新崭崭的,值几大千呢!他却在心里暗笑,到底是女人本性,喜欢捣鼓些鸡毛蒜皮的事,也就任她折腾去,该看的书看他的,该写的东西照常写,这样隔三差五地捣鼓,不仅对他没丝毫影响,相反有时想想,一旦有个“小不点”在身边,一大家能围着小东西欢声笑语,或许是个小小的精神支柱和一笔快乐的财富呢!</p><p class="ql-block"> 表面说儿媳生娃不关公公的事,其实是自欺欺人,天下哪个爷爷不想早点抱孙?</p><p class="ql-block"> 大儿媳文化高,聪明能干识大体,吃穿零用很节俭,待人接客却义气大方。而她自己即便是怀上孩子了,也是粗茶淡饭,从没休过假。眼见还有五六天临盆,才回到公婆身边。</p><p class="ql-block"> 作为老人,见儿媳回来待产,自然十二分高兴。好的鲜的,只要有卖的,只要她喜欢吃,都愿意给她买。可是不管以何种理由,说鲫鱼吃了娃聪明,鲢鱼吃了娃面嫩、鳝鱼吃了健脾、龙虾吃了长牙齿,婆婆上农贸市场,她说也想活动活动,总是陪婆婆一起去。婆婆买贵的,她说不喜欢,或者说一荤一素一汤足够,而给双方父母买衣送物,却从不吝惜,总是挑选几千元一件的名牌。</p><p class="ql-block"> 眼见临盆期越来越近,婆婆担心她身体或心理不适应,建议剖腹产。她几乎不假思索就回答,妈,麻醉药、消炎药对婴儿有影响,顺产的娃儿才聪明,我要顺产!</p><p class="ql-block"> 婆婆见附近的市级妇幼保健院条件不太好,想换个级别高点的医院。儿媳一问收费,当即决定,妈,生个孩子又不是做大手术,那么多人都在那里,我就在妇幼保健院!</p><p class="ql-block"> 两天后,陪大儿媳睡觉的老伴,天不亮就喊醒他,说:“我陪她去医院,你赶紧把我收起那两个包送来!”</p><p class="ql-block"> “儿媳生娃,公公去,人家不笑死?”他狠狠剜了老伴两眼。</p><p class="ql-block"> “有啥笑的?她是给你家生娃,看你来不来!”说完,老伴“呯”地一声拉上门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按巴蜀风俗,儿媳生娃,当公公的本该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但有文化的老伴,却不放过他,立马编出一套理由,发来短信,说人家千辛万苦养育大的女子,把未来无私地交给咱家,正奔死奔活为咱家延续香火呢,你作为一家之主,还不跑快些?</p><p class="ql-block"> 待他把老伴交待的东西连背带提送去,大儿媳已进了产房,老伴在外面的不锈钢椅子上等候着。大约待了两个小时,他家第三代人的首席代表——一枚千金降生,他终于“升级”当爷爷了!</p><p class="ql-block"> 护士把孩子抱下来,习惯了母亲体内恒温和被胎衣包裹着的婴儿,一下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竟“哇哇”哭蹬开来。他灵机一动,学孩子的爸爸喊她妈妈的名字,孩子竟一下止住了哭声。安静了几十秒,孩子又大哭起来,他又模仿孩子妈妈的口吻,喊她爸爸的名字。孩子再次安静下来。原来,小孩早就熟悉她爸爸妈妈的名字,找到了腹中的一些记忆。</p><p class="ql-block"> 初为人母的妈妈见状,轻声给小孩打着招呼,小孩竟乖乖地不哭不闹了。</p><p class="ql-block">原来,母亲竟是一个神奇的角色!</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3</b></p><p class="ql-block"> 似乎编了程排着序,大儿家添了人丁,小儿也谈婚论嫁了。</p><p class="ql-block"> 小儿和女朋友,大约相处了半年,老伴才向他透露,小儿“相上了”。第一时间,他除了惊诧,更多的是担忧。作为过来人,即使在20世纪末,双方定婚四五年,哪怕还差一天结婚,两人都不得拉一下手。他非常反感当下“只要聊得来就同居”的乱象,总觉得这种轻率,极易带坏家风,会给双方心理和未来埋下隐患,给亲友、邻居留下不良印象。幸好这两个90后,竟“清耍”了两年多,直到“领了证”才住在一起。</p><p class="ql-block"> 小儿媳,聪明勤奋,漂亮阳光。父母是靠勤劳节俭和不屈不挠,从农村一步一步奋斗到城里的。对这种以勤俭垫底的家庭,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也是他最欣赏的“背景”和“资本”。从内心讲,小儿和她虽不像时下青年没结婚就生活在一起,但作为老人,早就视她为自己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婚后,小两口上班下班同进同出,买菜做饭形影不离,人情往来处理自如。不几个月,老伴又透露:“小儿媳怀上了!”</p><p class="ql-block">他则像个白痴,问:“现在才怀上吗?”</p><p class="ql-block">老伴瞥他一眼:“你想怀上就怀上?”</p><p class="ql-block"> 这于老人,无疑是特大喜讯,表面上对儿媳依然如故,背地对儿子却多了些唠叨:快当爸爸了,对媳妇要懂得忍让;重活弯腰活,尽量不要她干;买菜做饭,要根据她的胃口;天冷天热,得学会照顾人了……</p><p class="ql-block"> 一晃几个月过去,估算着快生产了,小儿把妻子送了回来,老伴也在当天,从大儿家的免费“保姆”,摇身变成幺儿的义务“月嫂”,每天头晚都要悄悄征求意见,问她想吃啥。见儿媳在吃上不提要求,便从儿子口中了解儿媳的饮食喜好,不时还给变换、搭配着买些鸡鱼和山野里生长的土特产,变着花样做菜煮饭,天天给开小灶,餐次也从一日三餐变为四餐五餐。</p><p class="ql-block"> 花了钱,他还在傻傻的想:如果天底下,三代四代同堂,都有这样的婆婆该多好!</p><p class="ql-block"> 时间在一天一天逼近,儿媳行走也愈显艰难。或许是“日有所思”,一天凌晨四五点,他在朦朦胧胧中,一个崭新的不锈钢碗,“当”地一声落地。惊醒后,他告诉老伴:“今天咱们孙子可能要出生呢。”</p><p class="ql-block"> 老伴怼他:“是吔,你是神仙!”</p><p class="ql-block">吃了早饭,大概九点过,小儿媳还真捂着肚子,悄悄对婆婆说:“妈,肚子开始痛了,小东西在猛向下蹿呢!”</p><p class="ql-block"> 老伴一听,忙把早已准备好的包的裹的、垫的盖的、大人的小孩的和茶瓶、水杯、奶粉、牙膏牙刷,还有洗手的擦脸的,消毒的除湿的,大包小包、盆盆罐罐,往他跟前一搁,便照顾儿媳去了。儿子和亲家母在外地,他只好又像驼骡一样,当起搬运来。</p><p class="ql-block"> 赶到医院,老伴取东拿西,当贴身护理;交挂号费、到超市购缺补遗和回家给小孙取双袜子、手套之类的事,就得他跑来跑去。一顶小帽子、一个小睡枕刚送到,老伴又安排:“小家伙的奶瓶忘了带,快回去一趟!”拿上东西才到半路上,老伴又来电话,“快回去,把儿媳那双软鞋带上……”</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本文开头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在想,大儿已是一儿一女,小儿第一个就“带把”。当下一个个男人,大多没了男儿的阳刚、坚韧,小孙的名就借“男”的谐音,带个“南”字吧,既有男儿的自强,迎难而上,又有南方的温暖、生机……</p><p class="ql-block"> 此刻,才发现白天人流如织的街道,一到深夜格外宁静,长长几条街竟然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凤凰山,有几点闪烁的灯火。蓦地,才意识到,这些男女老少,代代繁衍,都是从“哇”的一声啼哭、只一尺那么长来到人间的;而每一位母亲,为给家庭延续烟火和为有那一声稚嫩的“妈妈”,无一例外,都要与死神零距离接触,还得肩负起养育的重任。仅凭这一神圣的壮举,就值得一个母亲骄傲一生,亦是一个女人的伟大。</p><p class="ql-block"> 想到这,他才豁然。正是因为有了老伴,从少女变为母亲,从当婆婆再到做奶奶,经过数次角色转换,这个家才多了别样的温馨与勃勃生机。原来,上天馈赠给他——不,给天下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小精灵,多像百鸟唱林,群鱼戏水。仿佛人间又在将这些喜悦,无声地反哺风清云淡、山清水秀的大自然,走向天人合一、万象灵性之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精简版载《达州日报》《营口日报》,原名《烟火缭绕下的三个女人》首发《辽河》杂志)</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蒋兴强,笔名江夫、江帆,四川渠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达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资深记者。在《中国作家》《四川文学》《山西文学》《延安文学》《青年作家》《黄河》《飞天》《滇池》《诗刊》和《人民日报》等发表作品400余万字。有中篇小说、散文多次入选《小说月报》《小说选刊》或《散文选刊》等权威选刊,获第八届冰心散文奖、四川省副刊年度好文章一二三等奖等省级以上奖项十多次。2025年,中篇小说精选《等到天晴》获第三届(2016-2024)巴渠文艺奖。出版长篇小说《猫鼠传》、中篇小说精选集《等到天晴》和散文精选集《远去的野渡》。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