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初战未捷 “石及命”</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肖运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79年2月21日晚至25日,部队撤回国内休整4天。其间,广西前线发生了两件影响全局的战事。2月21日上午,攻打高平的一二一师三六一团团指在栋替遭越军袭击,随团作战的彭副师长负重伤,时光银团长及29名官兵牺牲,主攻师的主攻团(塔山英雄团)基本失去战斗力。从2月22日19时起,越军连续4天向我板烂附近的480高地、544高地发动进攻。两件战事表明:西线高平方向进展不顺利,东线谅山方向越军还有还手能力,整体上没打痛敌人。再观柬埔寨金边,越军没有撤军迹象,战役目标没有达成。局部里面有全局,中央军委决定,广西战局变主攻高平方向为谅山方向,拿下谅山,造成威逼河内之势。四十三军奉命经禄平向谅山东侧发起攻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2月26日深夜,团指下达命令:连长曾坚雄提升为副营长,副连长徐木生提升为连长,我和一排长王建庄提升为副连长。部队再入越境,由东向禄平方向攻击前进。27日10时许,部队行至禄平以东班朱、石及命附近地区,尖兵班发现前面村庄有越军活动。营指判断,可能是越军被打散的散兵,命令三连二排加强重机枪1挺、82无后坐力炮1门,速歼该敌。赵营长带曾副营长和我前出至距敌村庄约800米的一无名高地进行现地勘察。赵营长指着前面一栋二层楼的红房子说,红房子所在村庄为班朱,班朱北侧村庄为石及命,你们在此占领进攻出发阵地,负责歼灭石及命及其附近地域防守之敌,为全营向禄平方向开进扫清障碍。回到连队后,我迅速整理装具,正要带兵出发时,随团作战的一二八师王高升副师长来到了连队。王副师长简要地问了一下情况,对徐连长说:“徐木生,他妈的刚当连长,上去锻炼锻炼。”王副师长是我们团老团长,对徐木生的军事素质一直很看重,留他当了6年老兵,直到战前由班长越级提升为副连长。昨晚刚下连长命令,首长有心在战场摔打他。指导员林进焕说:“连长、副连长不能一起上,肖运洪在后面招呼部队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战斗大约下午1时打响。营炮连简单的火力准备后,三连二排就向石及命发起攻击,刚才还非常寂静的战场,此刻枪炮声响成一片。战斗持续半小时后,曾副营长通信兵杨克柱一拐一拐地跑过来说:“肖副连长,徐连长恐怕不行了,曾副营长让你上去!”(他左脚跟被敌炸伤)。我拿起冲锋枪,带着通信兵艾苏忠,快速向前冲去。到前面一看,敌人火力很猛,配有平射高射机枪,全排被压制在石及命东北侧水网稻田地里。战士不得不贴地趴在小田埂后面,完全是被动挨打的份。我们重火器找不到敌人具体火力点,只能实施面上压制,战况对我部极其不利。我隐蔽在一高坎后,正在考虑如何改变当前局势,只见一战士扶着五班长晁记生跑了过来,他左大腿被深度炸伤,血直往外涌。我赶紧让艾苏忠把他腰带解开,紧紧地勒住左大腿根部。五班长对我说:“副连长,部队不能再冲了,先撤吧!”送走五班长后,我感到再这样僵持下去,部队还会吃更大的亏。我让火箭筒一班单应生副班长回去向营首长请示,能不能将部队先撤下来。一小时过去了,没有回音。又派艾苏中回去报告,又一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回音。陈毅元帅曾经说过,当领导点头摇头不是那么容易。战场上的抉择系着将士生命和成败责任,更是难上加难。在这过去的2小时里,越军又对我方实施游击炮火袭击。我跃进一弹坑,炮弹就在周边五六米的地方爆炸。我心里盘算着;炮弹不落进弹坑,算老子命大;炮弹落进弹坑,算老子点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战斗持续到4时半左右,天空下起蒙蒙细雨,视线不太清晰,我抓住时机向二排长高胜林大叫一声;二排长,撤!配属的重火器一起向敌方开火,部队交替掩护向进攻出发阵地的反斜面撤离。高胜林顺着山脊线向后跑,我感到危险,拼命向他喊:向山谷跑,向山谷跑!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在他身后七八米的地方爆炸,他身中几十块炮弹碎片,至今脸还是歪斜的,没有完全康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傍晚,一连和三营部分兵力进入战斗,石及命防守之敌退至班朱及其附近地域。回到后方阵地,部队就地组织防守。我派出潜伏哨、班哨,完成防御部署后,对天长叹了一声:最艰难的一天总算过去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一仗打得很沉闷,心情也很沉痛。我失去了两位最熟悉最亲密的战友。一位是老班长徐木生。新兵训练结束时,徐把我挑到三连二班(战术先行班),手把手教我射击投弹练战术,平日里他喜欢叫我“肖大个”,私下里还经常谈谈人生,两个人有很铁的私交。战前,他正在和武汉海军工程学院食堂里的一位姑娘谈对象,他以自己的切身体会告诉我:我们这些农村兵,不当上干部,想找个武汉姑娘做老婆,那是做梦。一定要好好干,为我们农村兵争口气。另一位是老同学王建生。他妈妈尊我奶奶叫干妈,我们小学同级,高中同班,同时入伍,同时在师教导队受训。学校读书的时候我们还是乒乓球球友与对手,他乒乓球技术与我不分上下,就是心理素质差点,每到关键时刻就丢分,学校比赛冠军多数是我。入伍后他分到一营机炮连,战前机炮连扩编成82炮连和重机枪连,26日晚他提升为重机连一排排长。战场枪弹不长眼,在这次战斗中,徐木生头部中弹,王建生胸部中弹,一个26岁,一个21岁,都一声未吭地走了。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全团共有48名官兵壮烈牺牲,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共和国的南疆长城,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的祖国永远不会忘记他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作者:肖运洪,湖北洪湖人,1976年12月入伍,战时任三八三团一营三连副连长。</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本文摘录自作者《越战往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图文编辑:杨显德,战时任三八三团团直82炮连副指导员。</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