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朗诵作品 《灯，一盏一盏地 亮起来了》

牧歌

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来了

作者李恒森

诵读牧歌

　　不是除夕那夜灼灼的亮，是温温的、润润的，像陈年的糯米酒，在檐下慢慢地晕开。红的纸，红的烛，红的光，把暮色染暖了，把夜色染软了，把人心染得柔软下来。元宵的灯，不为了照路，是为了等人——等一个圆，等一个满，等一个夜把所有的光都收拢来，给天上看的那一盏，做个伴。

　　可今夜的月亮，却有些不一样。

它早早地就上了天，圆是圆的，只是慢慢地发出了红色的光亮，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又像含着一口微微的叹息。人们仰着头看，看着那圆从边角上开始缺，一点一点，像光阴咬的，像日子啃的。那缺慢慢地扩大，圆成了半圆，半圆成了弯弓，弯弓成了细细的一线。到最后，连那线也没了，只剩一个昏昏的、铜锈色的影子，悬在那里，像一个古老的谜。

　　这时候，地上的灯便格外地亮了。

一盏一盏，一串一串，一街一巷，把人间照得通明。仿佛知道天上的光暂时隐去了，地上的光便要替它亮着，替它暖着，替它守着。灯不问为什么，只是亮着。人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看着。看着那铜锈色的影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又说不清明白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那影子的边缘，忽然亮了一点点。细细的，像针尖挑开的，像露珠渗出的。光就从那一点点里漏出来，慢慢地，慢慢地，那弯弓又出现了，那半圆又回来了，那圆，又完整地挂在了天上。比先前更亮，更净，像是被那场隐去洗过一遍，洗去了什么，又添上了什么。

　　地上的人看着，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妥帖。

原来圆满是要这样看的——先看它缺，再看它圆；先看它隐，再看它现。缺的时候，不是没有了，是换一种方式在；隐的时候，不是消失了，是等一个时候再回来。今夜这月亮，用一夜的时间，走完了别的时候要用一个月才能走完的路。它在告诉人间，圆满不是常态，残缺也不是终点。圆了会缺，缺了会圆；见了会不见，不见了会再见。

　　这不就是日子么？这不就是念想么？这不就是一代一代人，在元宵夜里点灯、看月、吃元宵，所守着的那一点说不清的盼头么？

　　碗里的元宵，白白圆圆地浮着，像一个个小小的月亮。咬开来，是黑的芝麻，甜的馅，烫的，香的。糯米皮是揉过的，揉透了，才这样亮，这样糯，这样不散。日子也是揉过的，揉透了，才这样温，这样软，这样耐得住。

　　灯笼还亮着，一盏一盏，把巷子照得暖暖的。天上的月亮也亮着，清辉洒下来，混着地上的红光，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屋檐上，落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一夜，地上有灯，天上有月；人间有圆，天上有缺；有缺的月，才懂得圆的珍贵；有圆的人，才懂得缺的深意。

　　今夜，我们都看见了。看见光被隐去，也看见光回来；看见圆被打破，也看见圆重圆。看见这世间最朴素也最深刻的道理——所有的隐，都是为了更好的现；所有的缺，都在孕育更圆满的圆。

　　灯还亮着，月还圆着。夜还长着，日子也还长着。元宵过了，春天便真正地来了。

2026年元宵节

李恒森

李恒森：昔在国企磨岁月，今卸公门作散人。闲来码字聊自遣，半为消遣半留痕。不求妙笔惊风雨，但以拙笔记晨昏。常叹胸无凌云志，偶得佳句亦欢欣。莫笑文章不成器，字字皆由肺腑生。老来惟爱窗前坐，一盏清茶对故人。

牧歌

牧歌 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 辽宁省朗诵艺术家协会会员 海南省旅琼文艺家协会理事

图片来自网络

牧歌编辑制作

2026年3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