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咏曹丕

叶如强

曹丕生平

曹丕，字子桓，自幼天资聪颖，博览经传、诸子百家。六岁学射箭，八岁会骑马，十岁起随父征战。

曹昂战死，曹冲夭折。曹丕得司马懿、吴质、贾诩等支持，曹植有丁仪、杨修等拥戴。曹植因“任性而行，饮酒不节”渐失父宠。曹丕被立为魏王世子。

延康元年正月，曹操去世，曹丕继位丞相、魏王。十月，迫汉献帝禅让，登受禅台称帝。

执政举措： 政治方面：采纳陈群建议，推行九品中正制；设立中书省，由士人充任；定令妇人不得预政，后族不得辅政；削夺藩王权利，使宗亲无力干政。

军事方面：平定青、徐割据势力，完成北方统一；击退鲜卑，与匈奴、氐、羌修好，恢复西域建置；三次亲征孙吴，皆无功而返。

经济民生：继续发展屯田，减轻关税，与民休养，使北方重现安定繁荣。

文学成就：《燕歌行》是现存最早完整的七言诗；所著《典论•论文》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第一部系统专论。曾下令编纂《皇览》，为中国最早类书。

水调歌头 咏曹丕

叶如强

文逊陈王敏，武愧任城英。沉机承位，减赋宽庶致邦宁。受禅登庭节宦，整吏清流抑戚，九品擢贤能。击夷西域复，御蜀东吴征。

西园宴，典论著，七言名。商声裂帛，草木摇落泣孤莺。贬爵徙居情薄，遮面塞糠恩寡，降服画高陵。将士失青血，司马震威声。

注：曹植封陈王，曹彰封任城王。

（2026年3月3日）

《典论•论文》

曹丕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里语曰：“家有弊帚，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

今之文人：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干伟长、陈留阮瑀元瑜、汝南应玚德琏、东平刘桢公干，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以自骋骥騄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于斯累，而作论文。

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时有齐气，然粲之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征思》，干之《玄猿》《漏卮》《圆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然于他文，未能称是。琳、瑀之章表书记，今之隽也。应玚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辞，以至乎杂以嘲戏；及其所善，扬、班俦也。

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闇于自见，谓己为贤。

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作《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

融等已逝，唯干著论，成一家言。

——————————————————

　　曹丕严苛兄弟、妻室、功臣三事

一、贬黜曹植

曹丕即位后，对曹植严加防范，遣其归国。黄初二年（221年），监国谒者灌均希旨奏曹植“醉酒悖慢，劫胁使者”，曹丕贬曹植为安乡侯（原封临淄侯），同年改封鄄城侯。 黄初三年（222年），进封鄄城王。 黄初四年（223年），徙封雍丘王。此后曹植被频繁迁徙，封地数易，且“不得与兄弟通问”。曹植于太和六年（232年）在封地抑郁而终，年四十一。

二、赐死甄氏

甄氏原为袁熙之妻，建安九年（204年）曹丕破邺城时纳之，生曹叡及东乡公主。曹丕称帝后，宠爱郭皇后、李贵人、阴贵人，甄氏失宠，口出怨言，作《塘上行》。黄初二年（221年）六月，曹丕遣使者至邺城，将甄氏赐死。下葬时，曹丕命“披发覆面，以糠塞口”，意在使其死后不得伸冤。

三、羞辱于禁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关羽水淹七军，于禁率三万魏军投降，庞德不屈而死。于禁被囚于荆州，后转属东吴。黄初二年（221年），孙权送于禁归魏。

曹丕接见于禁时，见其“须发皓白，形容憔悴，泣涕顿首”，以晋国荀林父、秦国孟明视故事安慰，拜为安远将军。随后，曹丕命于禁出使东吴前，先北诣邺城拜谒曹操高陵。于禁至高陵，见陵屋粉壁绘有关羽战克、庞德愤怒、于禁降服之状的壁画。于禁见此，惭恚发病，不久而死。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批评：“于禁将数万众，败不能死，生降于敌，既而复归。文帝废之可也，杀之可也，乃画陵屋以辱之，斯为不君矣！”

《水调歌头•咏曹丕》评析

闻笛

此词咏曹丕，以史笔驭诗心，功过分明，笔力沉著。

一、上片：论政

起首“文逊陈王敏，武愧任城英”，以曹植、曹彰作衬，立论公允——逊其文采、愧其武勇，却暗含“不以文武胜，乃以帝王成”之意。

“沉机承位，减赋宽庶致邦宁”点其即位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之政。“受禅登庭节宦，整吏清流抑戚”三句，将曹丕登基后的三大举措一并收束：节宦（节制宦官）、清流（整肃吏治）、抑戚（抑制外戚），史有明证，字字落到实处。“九品擢贤能”揭其制度创设之功，亦不避后世之议。

“击夷西域复，御蜀东吴征”收上片，点其武功——西击夷狄、复通西域，南御蜀吴、三次亲征。虽战果不彰，然“御”字用得审慎，不溢美亦不隐恶。

二、下片：论文与人

“西园宴，典论著，七言名”三句，以九字扫尽曹丕文学功业：西园是邺下风流之地（与七子交游唱和），典论是文学批评之祖（《典论·论文》），七言是诗体开创之功（《燕歌行》）。无一字虚设。

“商声裂帛，草木摇落泣孤莺”则直取其诗境入词——“商声裂帛”承《燕歌行》之悲凉穿透力，“草木摇落”径用其“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原句，却化七言为四字、变秋景为哀音，“孤莺”一点，凄切入骨。以曹丕笔法写曹丕，可谓知音。

“贬爵徙居情薄”点其对兄弟的实际打压（曹植屡被贬爵徙封），“遮面塞糠恩寡”一语双关——既指甄宓“披发覆面，以糠塞口”之死，又合其刻薄寡恩之评。“降服画高陵”用於禁事，三句并列，兄弟、妻室、功臣皆见其薄。

结句“将士失青血，司马震威声”收束有力——上句点于禁之辱、功臣之寒，下句落鹰视狼顾之谶，与上片“节宦”“抑戚”诸策形成反讽：防了前朝之祸，却未防身后之变，史笔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