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椒江品美食〈24〉炭烤小黄鱼

夏天的白杨

　　春日下午，穿行于台州现代而繁忙的市井，我走近了那座造型沉稳、如磐石般坐落于市民广场旁的台州市博物馆。

　　该博物馆主馆大楼共4层，总建筑面积1.25万平方米，总展陈面积约6000平方米。这里没有市声的喧闹，只有一片由时光与风物凝结而成的宁静。

　　这天，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参观一楼临展厅“问道寒山——人间和合观察局”特展。老师引导孩子们参观展览，并讲解寒山、拾得故事中蕴含的“和合”精神。

　 简单的逛过一楼后，上了二楼的“山魂海魄”展厅。这里以时间线索系统展示台州从史前到近代的历史脉络，分为“灵江之畔”、“章安古港”、“天台之州”、“赤城潮涌”四个篇章。‌‌从新石器时代的石斧陶罐、战国时期的青铜器、昭示“海上丝绸之路”荣光的宋瓷，大量文物与场景再现讲述了台州九千年的历史。

　　最撼动人心的，是那幅描绘“卫温船队远航夷洲”的巨画。据《三国志》记载和有关论证，公元230年2月，东吴孙权派将军卫温、诸葛直率一支由30余艘舰船、1万余名军士组成的船队，从章安（今椒江区）启程，到达夷洲（今台湾），并在当地进行开发经营。这是世界上最早的宣示主权远航，也是三国时期中国为核心的“大航海时代”的重要标志。

又如方国珍起义、王士琦援朝抗倭、戚家军驱倭及食饼筒、山粉糊的故事，山海不仅铸就了地貌，更淬炼出台州人骨子里的硬气与军民一心的坚守。

　　带着这份历史的厚重感，我步入三楼的“大地情怀”。这里瞬间鲜活了起来，仿佛从宏大的史册翻入了细腻的“风物志”。依据明代乡贤王士性的理论，展厅将台州人分为“山谷、泽国、海滨”之民。我仿佛先与“山谷之民”一同樵采于天台云雾之间，又在缩微复原的“路桥十里长街”上，听“泽国之民”的市声盈耳。而“海滨之民”的展区，一艘真实的渔船高悬，渔网、贝壳与“送大暑船”的盛大场景，让人几乎能闻到咸湿的海风，听到祈福的号子。

　　最后，在四楼民间收藏的刺绣精品前驻足，那一针一线的繁复精美，又让我看到了山海子民在生活细节中倾注的灵气与匠心。

　　离开时，西斜的太阳为博物馆建筑勾勒出金色的边。此行最深的感触，是触摸到了台州人精神中那“山魂海魄”的刚健与开阔。山的坚韧，铸就了戚家军抗倭的铮铮铁骨与垦荒拓土的顽强意志；海的开放，孕育了敢闯四海、弄潮商海的博大胸襟。

　　晚餐吃什么？在椒江，夜色的序幕是由炭火点燃的。栅桥村、白云山西路、还有体育场路的界牌头夜摊，星星点点的红光渐次亮起，那便是炭烤小黄鱼登场的信号。

　　椒江的烤鱼师傅深谙此道。新鲜的小黄鱼，从东海到烤架不过数小时，洗净、改刀，在秘制酱料中浸透。真正的灵魂在于那盆红彤彤的炭火——鱼肉铺上，瞬间“滋啦”作响，水分被急速锁住，鱼皮在高温下迅速蜷曲，泛起焦糖色的脆壳。孜然与辣椒面的香气，混着海鱼特有的鲜，随着烟火蒸腾，勾住了每个过路人的目光，当然也勾住了我的脚步。

　　只见烤鱼师傅手持一把把铁签，在炭火上来回翻转，动作里满是笃定。焦香酥脆的外皮是第一重惊喜，用筷子轻轻拨开，内里雪白的蒜瓣肉便露出来，滚烫、多汁、毫无腥气，只余炭火炙出的咸鲜与微甜，佐一口啤酒，便是最地道的海滨之味。

　　这不止是食物，更是椒江的夜晚叙事。一串小黄鱼，一簇不灭的炭火，聚拢了市井的欢声与烟火，也烤出了一座城市的鲜活体温。

炭烤小黄鱼

焰舌撩鳞化赤金，焦痕绣骨透酥深。

江湖气借松烟起，山海魂收铁网沉。

箸底盐霜凝雪色，唇边燔炙带潮音。

人间夜雨渔家火，俱作风炉一味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