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题】 ‍缀碎光为锦之乐

陶香村

3月3日晚，我坐在台灯下。手机屏幕里，大象岛的海面碎光闪烁，雪山静立。我按下视频导出键，把经多次修改的定稿视频存好。这一幅幅画面，都记录着我的脚步与视线，也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1月9日从南极、南美回来后，行李还没完全收拾好，我就先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一路记下的日记重新看了一遍，又开始整理照片和视频。手机里的云端空间早就满了，只好临时再买一点存储。后来写文章时，我一边查资料，一边把旅途中看到的事情和当时的一些感受写进去。南极半岛四日那篇，是我最后写的，也是迟迟不敢落笔的一篇。也许因为那里太神圣——极地带来的敬畏，总觉得言语难以承载；也或许是自己期望太高。幸而听从老师的建议，在南极的几天里做了些简短记录。后来翻看照片时，万年冰川的寒光、低矮雪山的寂静，又一点点浮现出来。写作的日子过得很快。常常抬头时，窗外已是暮色。胃隐隐作痛，提醒我到了饭点。那几周，先生周末默默进了厨房，常听见他在屋里喊一声：“吃饭了。” 写完南美南极系列后，我刻意放慢节奏，开始慢慢整理那些拍下的视频。这两年旅行时，我越来越喜欢拍视频，视频对风景的还原度更高，也常帮助我写游记时回忆起细节。只是这一次和朋友同行，在人多的景区里，拍摄时不知不觉就加快了运镜。等回看素材才发现，好些画面模糊、晃动。看到这些废片，心里觉得很可惜、遗憾。有些地方，可能一辈子只会去一次。以后一定记住在拍摄时慢一点。为了修复那些模糊的视频，我开始学习新的剪辑软件。恰巧看到一则公益课程的消息，所教的软件正是朋友推荐的那一款。那段时间游记尚未完全收尾，我仍抽出时间把五节课听完，只为弄清那些工具如何让画面更清晰，如何做一些喜欢的特效。剪到雷科莱塔公墓时，镜头里萨米恩托的铜像静静伫立，埃娃·贝隆的墓前人影往来。耳畔响起电影《伊薇塔》里的那首《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她的传奇故事随着旋律缓缓流进脑海。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可以为画面添一段旁白。于是，我第一次尝试让声音与影像并行，心里带着几分期待。制作时，音频与画面常常长短不一样，文不对景，只得反复做延展或压缩调整，直到完全贴合。这一集花了不少时间，也让我学会了怎样给视频加旁白。 当手指轻轻滑动软件里的时间轴，画面一帧一帧从眼前缓缓滑过，记忆的闸门也随之打开：德雷克海峡的摇晃依旧让人心生不安，初见南极的那一眼仍带着微微震撼。雪山与冰川在冷光中静默，而那只“甩头哥”王企鹅，又一次迈着夸张的拽拽步伐，从福克兰群岛的荒野里晃晃走来，让人忍俊不禁。重温这些画面，仿佛又去了一趟南极。整理下来，竟做成七十余集视频。先生在一旁笑着提醒：“少弄点吧，别退休了比上班还忙。” 我却停不下来。直到为蓬塔阿雷纳斯的视频命名为《风城记忆》，这才发现，标题能把视频串起来，看起来更有整体感，让人一目了然。于是就有了《极南奇遇·南极航程》、《极南奇遇·福克兰群岛》与《极南奇遇 · 乌斯怀亚》等系列。 舞蹈课和电吹管的作业还在等着补上，时间被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去年电吹管课程刚开时，我临时买的那支小吹管功能太少，渐渐满足不了课程需要。回家后便开始重新挑选。第一支寄到手里，却发现管身太大，手指难以驾驭，练习几天拇指就开始疼，只好退回。于是又买了一支中等大小的吹管。那十几天我几乎天天跟踪物流，看它上飞机、过海关，再进入本地系统。我也在网上查看一些新吹管的教学视频，从怎么开箱、开机，到一些基本设置，每个步骤都搞清楚，记到学习笔记里。想着吹管一到就能吹起来。终于在3月3日，包裹出现在家门口。打开一看，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机。充电、重装电池都试过了，还是不行，只好再次退货。好事似乎总要多磨几回。于是继续用那支小吹管练习新学的曲子《雁南飞》。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好像又回到当年在学校广场看电影《归心似箭》的夜晚。想到刚结束的南极南美之行，忽然觉得自己也像一只归家的大雁。 舞蹈课的新舞《亲爱的你啊》已经学了三个月，到了总复习、交作业的时候。中间外出三周，只能靠录像补课，一节一节慢慢追上。终于把整支舞连起来跳了一遍。录像回看时吓了一跳——不少动作和情感都不到位。赶紧发给老师，请她指点。老师很快回了消息，还附上一张张动作截屏：这个眼神方向不对；那个动作要提气，腿不能弯。照着老师的指导，我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慢慢改，再录一遍，看起来顺眼了许多。学会剪辑软件以后，我也试着给作业视频做了一点小设计。为了表现歌曲里那个小女孩带着伤痕、却仍怀揣梦想、慢慢长大的意境，我找了一段星空与星球的小视频做动态背景，又学着用一键字幕功能，把歌曲里的歌词转换成字幕。视频发到舞蹈班群里，老师和同学都说很有新意。 等把软件里的视频项目一个个清空，素材归档，视频集与文章的PDF文件一同存入硬盘，我关上手机，屋子里只剩台灯的光。窗外夜色已深，我伸了个懒腰，轻轻靠在椅背上。回望这段日子，不过是些平常的忙碌，却也让人觉得踏实而愉快。那些细细碎碎的时光，不知不觉，也缀成了一幅自己的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