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i style="font-size:15px;">读张人佶《大观河》,心归童年,大观河是你的也是我们同龄人的,人佶你再展开放手写呀。我也凑一些,献给小学相亲相爱的同学们。</i></p><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15px;"> 略闭双目,往日那些情景立即浮现……</i></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河道(四十年代 飞虎队摄影师)</span></p> <p class="ql-block"> 见到大观河静静横臥在平展肥美的原野,斜坡土堤上绿草茵茵,是我们昆明特有的铁线草,贴地生,耐践踏,夏秋抽出花茎,花如三把或四把宝刀,茎坚靭。我们打结斗草,穿过结拉扯,谁“人头落地“为输。</p><p class="ql-block"> 见除了翩翩起舞的许多白粉蝶,大观河上“老绿头“蜻蜓飞舞追逐如空战。我们费力捕到一只雌的用细线拴在短树枝头诱捕公的,嘴里唱道:“些喽,来喽,绿头蚂蜊儿来喽......” 据说这老绿头卖到福林堂五佰(五分)一对,但我和吴致义都是小绅士,不做这种小买卖。</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河入滇池口(60年代 杨长福 )</span></p> <p class="ql-block"> 见大观河水碧绿半透明微荡清波,浅水处水草摇曳腰肢草间藏着小鱼。嗅到淡淡水腥气,昆明人叫它“鲊草味”,我们唱自编歌谣时要唱出“鲊草味”,越土越好,越搞笑越好。岸边有小窝小窝黑不溜秋的小鱼苗,用双手小心慢慢合拢,这些幼儿园的憨包全不知情还在你手心里悠游自在,我们带回家与金鱼养在一起。水草洞开处会有大群红色小虫虫聚在一起晒太阳,不知学名,我们叫它“鱼虫“,用细眼纱网捞起回家喂金鱼。那些胖嘟嘟笨啜啜通体金红的鲤鱼变种,昆明人叫“三尾鱼”,有院子的人家把它们养在院子石缸里,喂米饭会把它们撑死,喂鱼虫它们越吃越高兴,不会出问题。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楼外航海俱乐部的规范训练(六十年代 刘存沛提供)</span></p> <p class="ql-block"> 见到自己第一次横渡了大观河脚触对岸河底时臉红心跳,那骄傲自满可比奥运会冠军走上领奖台时的幸福。</p><p class="ql-block"> 见自己匆匆忙忙脱下衣裳换上游泳裤。当年昆明男生游泳裤流行红色,我的当然也是红色。这种游泳裤都是各家自制,这款式现在完全见不到了,它左侧被剪开缝有三对细布条,腰上没有缩紧带,也穿有一条布绳。它的妙处是不脱汗裤就能换上,在大庭广众下脱去长裤,右腿穿过游泳裤,从汗裤内将左侧引出来系好开口再系牢腰带就成了。那时昆明小男孩人人都有,款式相同。</p><p class="ql-block"> 我们从河里抄一捧水攉到胸前,凉水一激打个哆嗦,而后立岸面水高声齐祷:“拍拍胸,麻(莫)伤风;拍拍背,麻咳嗽;拍拍胯,回家麻挨打!〞一切就绪可以下水了。在浅水处用手杵地练习蹬腿,练闷头,不时沿岸扑腾一阵,先以一脚轻轻触地后来大胆“放双脚“,呛几口水,咳几回嗽,狗扒式和蛙式基本就学会了。狗扒式难看得很,所以更好玩,双脚使力拍水,声音越响溅水越凶越好玩。</p><p class="ql-block"> 现在想想要是有个救生圈就好了。那个时候高分子塑料还未问世呢,用树胶塑形的梳子、牙刷把被土老帽昆明人叫做“化学”。用烂了舍不得丢,常有小贩跨个单肩竹篮沿街收购,嘴里吆喝着“有破铜烂铁找来卖......有化学找来卖......”那化学的化字拖声拽气玩出花腔,为的是引人注意。那时没有塑料膜更无泡沫材料制救生圈,而用细帆布包住软木刷上红一道白一道防水漆的救生圈是给远洋水手用的,哪能轮得到我们这些屁娃娃?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滇池里的运输石料的大船(40年代 飞虎队摄影师)</span></p> <p class="ql-block"> 见到大观河上小木舟荡桨驶过时激起一阵浪使水草摇摆。也常有大海船出入,它们行驶于“远海”——昆明人叫“昆阳船”,船帮很高,桨是夠不到水面的,船尾一支大桨用来掌舵。这些大船由昆阳、晋宁、海口、呈贡满载沉重的货物驶来,扬帆破浪,每逢晴天必起的西南劲风一路吹送行驶疾速。过了大观楼进入大观河,水道收窄,多数时候落了帆,有的甚至放倒桅杆那杆尖,伸过船头活像战舰主炮。风小时也有人不落帆,微风轻拂缓缓平稳行进,省些力气却冒着极大风险一一这大观河可是繁忙的水道,常有对头船驶来,所以每条大船船头必站立一壮汉手持长篙,会船时大嚷:“掌着!望着!” 双方用篙顶开来船,以防相撞。那些落了帆的就只有靠人力撑行了。我们会好奇地呆呆注目那戏剧舞台表演般的场面一一他们两人一组,也有四人一组分成两队,总是左舷右舷对称,同时落篙于水,同时把篙头顶向肩窝,同时发力,同幅的步伐,同频的步调,同时到船尾,又同时转身同时走到船头......他们像些机器人。现在回视,见到船夫臉上的汗水,见弯弯的竹篙,见篙头的铁砣砣,见起篙时浠浠漓漓的水滴。仍然能听闻他们老昆明腔的对白,那些话语想得起来也写不下来,跟本没有这些文字呀。河傍路人观这些劳动场面心中会溢出不一样的美感。(<span style="font-size:15px;">少儿作家辛勤老师回忆,篆塘要停靠几十上百条大小船只,但 一条规矩“先来后到”就管总,没有争执吵闹,不需要警察维持秩序,规矩都在每个人心里,大观河清丝晃亮,人客客气气,河里长满海菜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河一角(1993 毛旭辉)</span></p> <p class="ql-block"> 我和吳致义到大观河当然是为了游玩和闯祸,但有时也会像发神经病一样研究科学问题。这些船夫在船上来回走,船走了一条大观河,他们应该走了两条大观河,先以为当然如此,后来一想不对头呀!他们撑船行进和拖杆空行时,那大船不是也带着他们在行进吗?!他们应该没有走过两条大观河。由大观楼到老篆塘,大观河长四里,他们走了几里?俩个小学生抱着脑袋想死也算不出来。后来自学大学物理才知事情并不简单:惯性参照系,绝对速度,相对速度,牵连速度,撑杆时匀速的平均速度,拖杆时的负加速度,两种周期的时长,路程与位移之别。幸亏是直线,否则还要升级作矢量处理......俩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可爱得让人自恋。</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河水边的农民房子(1960年代 拍摄者不详)</span></p> <p class="ql-block"> 见泊岸大船的四爪大铁锚锚尖深深扎进土里,搭上跳板,挑夫们用粗圆木杠将铁练栓着的大石块缷到岸边河堤上,他们的衣服多么褴褛,赤足皮肤龟裂多么粗砺,腰背多么酸痛......我们心里会泛起忧伤,可是转眼跳进河里戏水,这区区一点怜悯又无影无踪,心里泛起一片幸福。</p><p class="ql-block"> 伟哉大观河!从西山脚下高峣采石场源源运来的大石头,经年,硬生生建起了昆明一座城。</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聶耳与友人游大观楼乘兴而归(40年代 拍摄者不详)</span></p> <p class="ql-block"> 昆明人爱耍大观楼,当年的交通工具是河里的小木船和岸上的小马车,都是从老篆塘出发,收费都是几百块(几分钱)。那小马车载满了大人娃娃,马夫一声吆喝,小跑的马儿脖子上掛着的一串铜铃就随马匹脚步哗哗作响,是为了通知近旁的人“车来,车来,拐拐站!” 我们从小听担水的挑夫、进城打大粪的农夫,拉黄包车的车夫喊这“拐拐站“,后来明白了是叫你赶紧找个墙拐角躲起来麻(莫)挨碰着。伴着铃声的马车很神气,不断超过载着满面春风乘客的慢悠悠的河里小木舟。老昆明人爱打趣逗乐,常用粗鲁的话语来表达亲切,车上的人对舟里的人喊:“赶紧点!我们玩转回来么你们也要着到啦!” 河里的人就回嘴:“颠死你!闻马屁!给想要点儿海菜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街上的小马车(1993年 刘建华)</span></p> <p class="ql-block"> 写小马车我要写马料兜。这是一支长麻袋,里边盛了许多被铡刀铡得短短的谷草,所谓“一寸三刀“,还掺进一些蚕豆,套在马脖子上。站着的马将前脚八字张开降低身段让兜底着地更便啃食。等马车时,我们必蹲在马料兜前听马儿臼齿咬嚼硬蚕豆的“括脱括脱“的声音,比我们嚼糊铁豆来劲多了。那狡猾得很的马,不时猛然昂首将马料兜甩升来个底朝天,这样可以把沉到袋底被草料隔开吃不着的蚕豆翻到较轻的谷草上边,我们在旁边蹲着听,蹲着看,大感兴趣。</p><p class="ql-block"> 更要写马放屁一一小孩争坐前排的原因。因为我们要打赌,一小下马跑起来,是夹杆马先放串串屁还是边马先放串串屁?一路认真关切等待,希望自己能赢。</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河大观路段,经滇池运到大观河边的蔬菜和水产品,河边的洋草果树(民初 拍摄者不详)</span></p> <p class="ql-block"> 这大观河是东西走向,南岸土堤自成大道,道边全是农民的稻田和菜畦。北岸修了一条公路可通汽车,但几乎见不到有汽车驶过。公路靠河这侧岸边长满柳树,后些年有桉树从澳洲传到昆明来,间或也能见到桉树,它的果莢像云南人最喜欢的香料草果,昆明人把桉树叫“洋草果”。老滇池的船是用山楸木打制,又轻巧又耐腐,自从有了洋草果,它速生长得粗壮,人们就用它的厚板制船了,耐腐但很笨重。公路另侧稀稀落落有些农舍,有些地段十来间房屋相连成了一条小街,有居家,有小土杂店,小馆子,小作坊......最醒目的建筑应该就是昆五中了,人佶小时候就住在昆五中。</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河上取水、浇菜的装置(60年代 杨长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埃及人从尼罗河中取水的装置,叫做shadoof,中文叫桔槔(一位居住英国的昆明人提供)</span></p> <p class="ql-block"> 我和吳致义在田野游玩归家总爱绕道昆五中,为的是去找那只泊于五中校门对面大观河里一叶扁舟,这小船内总有两仓清汪汪的凉水。跑去舟边掏水喝,不单是因为口渴,更是因为这水是中学生们每日荡舟到草海里取来,这一过程深深激动着我们一一多么想自己也来一“坎”(次),又冒险又好玩又立功。永远记得舟边高高矗立的杠杆,架上的大木桶和高悬的渡槽。(<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位在英国的昆明人即提供埃及在河中取水装置图片人说:文章读来亲切,作者不但注意到用木船到草海取食用水,还注意到运回来之后从船里把水输送到学校的过程。水运到学校旁边的河岸时停好之后,运水师生的任务就完成了,厨房工作人员接手,用他所大说的杠杆(和固定在上面的水桶)把水一桶一桶的打起来,倒进一个架在高处的大木桶里面。大木桶的底上有一根跨过马路上空的管道,就是他所说的渡槽,把水输送到学校里的厨房水池。这种打水的设备世界自古以来各地都有,当时没有听谁说过它的名字,后来一查我才知道叫做shadoof,中文叫桔槔。上图是埃及的,我们当年的比这个更高,因为水槽要从马路上空通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楼(60年代 杨长福)</span></p> <p class="ql-block"> 大观河入海口就是大观楼,我们会在楼前朗读孙髯翁的天下第一长联。长联挂在大观楼两楹面对大海,大观河在它的左边相伴。</p><p class="ql-block"> 这长联在唱歌。它唱道:你来到大观楼,五百里滇池就奔来眼底,登楼者喜其茫茫空阔无边……老昆明人无论春夏秋冬,都会扶老携幼来湖边海埂,用自家配制的辣味佐料拌凉米线全家围坐草地沙滩大快朵颐。长联唱道这是因为昆明人不辜负滇池母亲周遭——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span style="font-size:15px;">读者杨多立评:《那时大观河》读来甚感亲切。的确是这样,大观河是你的也是我们这些同龄人的。小时候曾经坐船从篆塘到大观楼,好像是5分钱一个人,船家会停在岸边近水处,搭一条木板,我们依次小心翼翼的从木板上走到船上。那些木船木板洗的很白,吃水较深,夏天的时候,我们都将脚伸进船边的水里去,船依呀依呀划起来的时候,脚在水里有乘风破浪的感觉,当然也有时会挂着一些水草。那时候船家都住在船上,在船尾除了烧火做饭,还打捞些海菜花晒着做海菜酢,船尾也有一个小小的搬罾,放在水里顺路捞点小鱼小虾。记得最远的一次行程是我们双塔小学组织的旅行,从篆塘坐船到大观楼的出海口后,再沿着草海的水道一直到海埂,那时觉得草海好大呀,还根本不知道草海只是滇池的一部分,一个鱼虾产卵产籽、水草丰盛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河入滇池河道上的木船(转自朱净宇《老昆明旧话旧照》)</span></p> <p class="ql-block"> 大观河原名叫“运粮河”。到清朝年间,昆明人修建了雄伟的大观楼,旁边又建牧梦亭,催耕馆,观稼堂,涌月亭,这些楼堂名多么写意高雅,好一盛世太平!于是吃饱喝足的昆明人忘了本,就罗曼蒂克地把“运粮河”改名为“大观河”。</p><p class="ql-block"> 因是运河无源头来水所以大观河水全凭海水倒灌。后来人们又从篆塘向南开挖了一条河不知河名的河,我们小时候叫它“清水沟“,河水清澄明亮,可惜水浅水草太多,不能游泳,只能用竹编的粪箕去“撮鱼”,比钓鱼收获更丰。清水沟连通了篆塘和南边的玉带河。</p><p class="ql-block"> 盘龙江源于昆明北面丛山中万眼山泉,它是昆明城的北面东面天堑屏障。为了南面护城,古人在城南双龙桥掘开盘龙江堤埧让水灌入玉带河,这玉带河不长,加之为保持高水位自流灌溉而在河上筑了多道拦河埧,所以历来捕不到什么像样的大鱼。</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河畔水边的农民房子,水涨就要被淹(60年代 拍摄者不详)</span></p> <p class="ql-block"> 清水沟在上西坝弥勒寺与玉带河连通,但这玉带河水很金贵,它们要奔到下西坝灌溉万顷良田,所以在通连处筑了一道闸门,三个闸口筑得高高平时不让玉常河水流进清水沟,此闸专为泄洪,但“泄洪闸”一词太专业高深,土头土脑的昆明人喊不来,大家喊它“淌水闸“。</p><p class="ql-block"> 突然暴雨倾盆,雷霆一片,玉带河发大水了,蛟龙震怒发威,混浊的洪水翻着牛打滚漩涡气势滔天。在我家崇仁街附近金碧路上的鸡鸣桥,河水翻过了桥面涌进城市,下西坝要泛滥了!此时弥勒寺的淌水闸三孔闸眼自动喷射出三大股水柱,我们闻讯从家里飞奔而至,来观看这惊心动魄。世界满是喧嚣大地微震,水沬被风阵阵吹到脸上。</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草海捕鱼“扳罾”(1982年5月摄于草海航海俱乐部 刘建华)</span></p> <p class="ql-block"> 大观河也就起水了,会有大群大群的鲫鱼,鲤鱼从草海蜂涌而入。这些鱼儿怕是快乐了图个好玩,见有来水就爱搶水逆流,亦或是想进来吃个痛快?产卵?总之不顾死活。</p><p class="ql-block"> 大观河发大水我们在学堂里就如坐针毡,一放学赶忙去看搬罾,站在罾边目不转晴。再多大的暴雨,大观河也不成激流不会冲走几近十平方米的大罾网。起罾了,看网底一堆堆大鱼小鱼泛着银光挣扎蹦跳,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因为我们的渔事,只能靠手中那半截瘦瘦的竹杆。用破伞骨专心致志地做了一把五爪鱼叉终派不上用场,跟本找不到一条吃抬头水的大点的鱼。唉呀,这空喜欢也是喜欢,无功也是小英雄嘛</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观河船上人家(船蓬上还栽着花,行船时放置船头;1944 克林顿·米勒特、保罗·伯彻拍摄)</span></p> <p class="ql-block"> 常见大观河上未落下的船帆懒洋洋挂在桅头上,那杂色百纳的布帆仍见百孔千疮,有的小船干脆以草席为帆破洞上缝着些旧衣烂裳,常见船尾仓中支着风炉冒出炊烟,见一家人围坐吃饭,见精着屁股的小孩在船上跑,一家人晚上就住在船里。那匱缺的年代,穷船家哪能买得起洁白的帆布?歌里唱赞滇池里美丽的白帆,其实诗人并没有观察过真的穷人帆。<span style="font-size:18px;">观景动情常让路人伤感,这滥良心也正是昆明人的情愫,时代的情愫。(</span><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位在英国的昆明朋友说:大观河上的船上人家还养着鸡,船头往往摆一盆金凤花。船不用时必须停靠篆塘码头,停在别处会被风吹走。靠篆塘码头到了晚上,各船点上汽灯,渔火星星点点,煞是好看。还有一件值得回忆的事:两条民船在河里相遇的时候, 上面的人,多为妇女,年轻的和四五十岁的都有,往往就开始对歌,有互相调侃的调情的挖苦的。彼此都不甘示弱,一直对到两只船之间的距离远到彼此都听不见为止。2005年出来后第一次回昆,在大观楼雇了一条民船,请船家,一位50岁左右的妇女,划到虞家花园一带忆旧。我拿起船头的一支浆帮着一起划船。她惊诧地说:你家(jie)还会划呢嘛。那是我是五十多年学会的。骑车游泳开车这些体力技能不会忘记只会生疏,更何况五十年他们的这种船没有丝毫的改变。令人沮丧的是,在草海的时候有一艘机动船从我们旁边驶过,把本来就不清的水搅成黑色而且臭不可闻。大观河,一旦污染,就难恢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莫辜负九夏芙蓉 三春杨柳(王仁瑞)</span></p> <p class="ql-block"> 昆明的冬日艳阳高照,暖意融融,直到大观河岸柳枝上毛绒绒的芽包里绽出油光光的嫩芽尖尖角,我们才知道春天己经来到了。转眼间,嫰芽变成杀猪刀模样的柳叶,河岸柳丛已成烟。到了旁边稻田里水稻低头黄熟了,这时柳叶也染上了晚霞般的落日黄。稻子收走了,下一茬小春蚕豆出芽、窜棵了,田野一片墨绿,此时落日黄的柳叶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黑斑点。滇池海风阵阵,摇落了柳叶,大把大把洒向河堤。当柳枝卸下了它最后一片枯叶,冬来了。柳树多了一道年轮,我们又长了一龄。可是,哪怕一年、十载、百岁,大观河你永远在我们心中荡漾着碧波。</p><p class="ql-block"> 老昆明人只知道耍大观楼、耍西山,见到滇海悠悠水心就甜了。这滇池母亲的美丽端庄,她的慈爱,她的圣洁,只有老昆明人才说得清楚,其他人懂不过来。</p><p class="ql-block"> . 二O二五年七月于昆一中教师宿舍</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因美篇字数有限制,略作删节。非商业用途,未开通打赏。发现错误请在留言区指出)</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