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一九六七

鈜霖润儿

<p class="ql-block">  2026年,丙午马年,元宵佳节。窗外灯火璀璨,人间团圆,我独坐灯下,思念如潮,再一次想起我苦难而坚韧的母亲。每逢佳节倍思亲,此刻万家灯火,却再无一盏,是为母亲而明。那些深埋在岁月里的伤痛与温暖,穿越半个多世纪的光阴,在今夜,清晰如昨。</p> <p class="ql-block">  1967年,正是文化大革命动乱最严重的一年。在那个特殊的时期,曾经受人尊敬的老师,一夜之间成了被批斗、被羞辱的对象。他们被随意扣上“反动学术权威”“臭老九”的帽子,失去了站在讲台上的资格。校园里不再有读书声,取而代之的是大字报、批斗会和无休止的审查。许多老师被迫戴上高帽子、挂着黑牌游街示众,在众人面前弯腰请罪,人格尊严被无情践踏。有的被关进“牛棚”,有的被下放劳动,有的遭到殴打和折磨,甚至失去生命。他们不能正常教学,不能安心生活,连基本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曾经教书育人的人,在那一年里,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委屈、恐惧与苦难,成为了时代动荡中最无辜、最受伤的一群人。</p> <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是蒙城师范第一届毕业生,风华正茂,毕业后分配到县城第一小学任教,后来因父亲工作调动的原因,又随父亲前往蒙城县板桥镇教书,一生清贫,一心育人。</p><p class="ql-block"> 就在那年,1967年3月15日,我出生了。那时,家中已有六岁的大姐、三岁的二姐,一家五口,本应安稳幸福,可命运的重击,偏偏落在我降生的这一年。父亲遭人陷害,蒙冤入狱,家中的天,轰然塌下。</p><p class="ql-block"> 一夜之间,母亲从受人尊重的人民教师,变成了重压之下的“罪人家属”。她被调离熟悉的讲台,发配到蒙城、濉溪、怀远三线交界、偏远荒凉的陈阁小学。那是一处被遗忘在乡野间的小学校,路远、人稀、条件艰苦,而那里却成了母亲带着三个孩子无处躲避的安身之所。</p> <p class="ql-block">  谁能想象,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我的母亲是如何一步步熬过来的。丈夫含冤入狱,生死未卜;三个年幼的孩子嗷嗷待哺,最小的我,才刚刚来到人世;身为教师,她身处风口浪尖,一言一行如履薄冰,半点差错都可能引来无妄之灾。她没有依靠,没有退路,白天要在偏远的乡村学校坚守讲台,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松懈;夜里要抱着襁褓中的我,照料两个年幼的女儿,在昏黄的灯光下,撑起一个破碎的家。</p><p class="ql-block"> 她把所有的苦,默默咽进心底;把所有的泪,悄悄藏进深夜。把一生的温柔与倔强,全都给了三个无助的孩子。 </p> <p class="ql-block">  在风雨如晦的1967年,在命运最苛刻、最无情的刁难里,母亲以一介柔弱女子之身,独自扛住了时代的风雪,扛住了生活的重压,扛住了身为妻子、母亲、教师的三重责任与煎熬。</p><p class="ql-block"> 她不曾倒下,不曾抱怨,不曾低头。只是沉默着、坚韧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用瘦弱却无比坚实的肩膀,为我们撑起一片天,挡住世间所有的风雨寒凉。 </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我的母亲,平凡,却伟大一生。</p> <p class="ql-block">  今夜,元宵月圆,灯火满城。我望着漫天灯火,一遍遍想起母亲,想起她在1967年的寒冬里,独自走过的那段最难的路。岁月远去,苦难已尘封,可母亲的坚韧、善良与隐忍,早已刻进我的生命里。母亲不在了,可她的爱,从未离开;她吃过的苦,照亮了我一生的路。愿天上人间,母亲安好;愿流年不负,母爱永存。</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字:鈜霖润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制作:鈜霖润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片:豆包AI制作</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号:290024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