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黄河边的梅》

临窗听雪～李雪儿

古黄河边的梅

午后的阳光碎在古黄河的水面上，像撒了一把揉碎的金箔。中午几家聚会吃年酒的刚刚吃过 ，想消消食，于是和先生相约到附近散步。我们沿着石阶往下走，鞋底刚触到河滩的软泥，便有暗香扑鼻而来——是梅，是那种清冽的、带着霜雪气的香，顺着风往人骨缝里钻。

抬头望去，岸坡上的小梅林正开得热闹，还有一些人也在拍照留念。红梅是胭脂染的，一团团簇在枝头，像谁家姑娘刚点了朱砂的唇；白梅是素绢裁的，疏疏落落缀在枝桠间，倒比红梅更显矜贵，像是落了满树的月光。风过时，花瓣簌簌地飘，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我的衣襟上，落在古黄河的水波里，随水打着旋儿，往东去了。

我举起手机，镜头里便框住了这满园春色。红梅的媚，白梅的雅，都成了画。取景时，忽然看见一株老梅，树干虬曲如龙，枝桠间却开得最盛。它的根一半扎在土里，一半悬在河岸上，像是不愿错过这水色，又舍不得离开这土地。我凑近些，见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晶莹剔透的，像含着泪，却笑得灿烂。

古黄河边的芦苇也是很有一番景致。混着梅香飘过来。我忽然想起宋人林逋的句子："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此刻虽无月，但水是清的，香是浮的，影是疏的，倒比诗里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毕竟，这梅不是长在孤山，是长在古黄河边，长在寻常百姓的烟火里。

拍完照，我坐在老梅下的石凳上。风又起，落花纷扬如雪。我伸手接住一瓣红梅，指尖触到的是温润的凉，像握住了整个春天的信使。它从枝头来，往人间去，带着古黄河的水汽，带着梅花的香，带着千年的故事，落在我掌心，也落在时光的褶皱里。

起身时，夕阳已染红了半条河。我回头望，梅林在暮色里更显静谧，红白相间，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我想，今夜梦里，定会有梅香，有古黄河的水，缓缓地，往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