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推窗,檐角还悬着昨夜未落尽的雨,风一吹,便簌簌抖落几颗,恰好坠在院角那株粉苞上。它还没开,却已托得住整颗微凉的晨光——水珠在瓣尖轻轻晃,像谁悄悄搁下的一小盏灯,不灼人,只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它自己将启未启的心事。</p> <p class="ql-block">我常蹲在它跟前看。不是等它开,是等它“醒”。那点粉,不是盛放时的张扬,是含着的、收着的,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诺言。水珠滚过微红的瓣缘,慢得近乎郑重,仿佛每一滴都在替它试一试:这世界,可还温柔?</p> <p class="ql-block">枝条青青,托着几枚紧抱的苞,也托着几粒将坠未坠的雨。它们挨得很近,却各自安静——一个在蓄力,一个在低语,一个在等风来掀开第一道缝。我伸手,并不碰它;只是停在半空,让影子轻轻覆过去,像替它守着这一刻的未完成。</p>
<p class="ql-block">雨珠敷苞,敷的何止是水?是时光的薄釉,是节气的轻吻,是生命在绽裂前,最谦逊的停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