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对望：古寺与高楼里的金陵时光

袁金泉

　　今天有些悠闲，就想着出去转转，冥冥中去了趟鸡鸣寺。

从地铁三号线鸡鸣寺站出来后，沿着鸡鸣寺路慢慢走过去，因为还没到樱花季，游客不是很多，路上显得有些清静，正好。寺里的香火味儿淡淡的，混着初春草木的气息，让人特别轻松。站在药师塔旁往回看，城市在远处铺开，微风穿过廊檐，风铃带来了春天的声音。

从寺庙后门出来，没走几步就上了台城。这一上，视野忽然就开阔了。一边是玄武湖的水，被风吹得皱皱的，闪着细碎的光；另一边是鸡鸣寺的塔尖，静静立在树丛里。此时的阳光也非常温暖的露了出来，照得我有些懒洋洋的，靠着城墙的垛口，一边发呆，一边看湖上游船慢慢划过，看远处紫金山淡淡的轮廓。

夫人抓拍了几张我发呆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我趴在明城墙的石栏上，背景恰好就是南京最动人的注脚——“古今同框”。

左侧是鸡鸣寺的黄墙黛瓦，飞檐翘角在天色里勾着旧朝轮廓。这座始建于西晋永康元年的古刹，现存建筑多为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重建，古塔层层叠叠，金顶在云隙间闪着微光，像一枚钉在时光里的针，把南朝的香火、明清的烟雨，都细细缝进了金陵的肌理。风里似乎还飘着若有似无的梵音，那是跨越千年的低语，诉说着“南朝四百八十寺”的旧梦。右侧是刺破云层的紫峰大厦，450米的高度、89层的棱角，是2005年建起的当代脊梁。三棱柱状的外观、三角玻璃幕墙，既藏着中国传统建筑的风骨，又满是现代都市的凌厉，硬朗的线条与古寺的温婉对峙，却又奇妙地相融——没有谁要盖过谁，只是并肩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像两个时代的符合，沉默地打量着彼此。

忽然就懂了“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的深意。城墙砖上的纹路还留着明初工匠的温度，古寺的飞檐仍接着明清的月色，可那些筑城的匠人、礼佛的信徒、叱咤风云的王侯，早已化作尘土。世间万物，唯天地山川能长存，历朝历代的风流人物，终究都要“俱往矣”。

当然，这并非悲凉，而是一种通透的格局。就像眼前的鸡鸣寺与紫峰大厦，旧的风骨未散，新的脊梁已立，历史从不是被遗忘的过往，而是托举着当下的底气。我们站在城墙上，手撑着明时的砖，眼里装着今日的城，既是过往的见证者，也是新金陵景象的构建者——这大概就是南京最迷人的地方：让历史与现代在风里相遇，让“俱往矣”的感慨，变成向未来走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