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访芦茨（1）秋染芦茨溪·马岭古道

秋凉水水

高铁在桐庐站停下的时候，我竟有些认不出了。

2013年春节，我与几位朋友自驾来此，那时还没有高铁，一路颠簸才进了山。

如今眼前这座中式园林风格的车站，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像从宋画里移出来的。

出站口的两侧栽着修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倒像是迎接远客的寒暄。SUN姐和宁姐拖着行李箱走在我前头，连连赞叹：“真雅致，没想到车站也能这么好看。”

我笑了笑，心里却升起一丝恍惚，十一年了。

那年春天，芦茨村还不曾开发，没有民宿，没有一排排的商铺，没有咖啡屋，连农家乐也寥寥无几。

我们几个朋友沿着溪走了一下午，满目皆是初春的翠绿，干净得让人心里发亮。那印象太深，以至于这些年总想着再回来看看。

于是，在2024年11月13日终于约上SUN姐和宁姐成行了。她俩都是第一次来。

打车到村里已近午时，在农家乐随便吃了点饭就往芦茨溪而去。

村前这条芦茨溪是富春江的支流，溪长约2公里，直接与富春江相连。

溪还是那条溪，只是十一年前的初春，它是一汪翠绿，绿得像要滴下来。

这会儿却是黄绿黄绿的了，带着秋的温厚。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大大小小的，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

有几片落叶漂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慢悠悠地往下游去。溪边的芦苇已经白了头，风一吹，便簌簌地响，像是在说悄悄话。

穿过溪上的石墩，便到了马岭古道的入口。

马岭古道是一条始建于元代的古道，蜿蜒于浦江、建德、桐庐三县的崇山峻岭之中，是古时连接金华府和严州府的主要官道及商道，全长20多公里，连通了12个村落。

十一月中旬的江南，秋还未深。古道两侧的山林刚刚染上秋色，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红，而是小片小片的黄，间或橙红的叶子，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却又恰到好处地洒在了这片青绿之间。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毛茸茸的，给这古老的石头添了几分柔软。

伴随古道的一侧是一条潺潺的溪流，水声清脆。

两旁侧是奇峰怪石，古木从石缝里挣扎出来，枝干虬曲，不知活了几百年。

从古道旁新建的观景台向下俯视，视野豁然开朗。

对面青山如臂环抱处，芦茨村静静地卧在那里，一幢幢白墙黛瓦的小楼枕着山脚，村前那条芦茨溪宛如玉带，将整个村子温柔地揽在怀里。

或许是来得不巧，未及赏秋的最佳时节，又恰逢非节假日，古道上几乎不见其他游人。

这倒成全了我们，想走便走，想停便停。遇见好看的叶子，便蹲下来细细地看；听见清脆的鸟鸣，便循着声音去找；走得乏了，就在石阶上随意坐下，听溪水从脚下流过。

走了一段，天忽然暗了下来。抬头看，云层厚了，把本来就稀薄的阳光彻底遮住了。

山里的暮色来得快，刚才还能看清远处的山峰，这会儿已经模糊成一团团墨色的影子。

“往回走吧。”我说。

她们点点头，有些依依不舍地转身。来时是上坡，回时便是下坡，脚步轻快了许多。宁姐边走边回头，说：“明天还来吧？我想多走一段。”

“当然。”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