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春醒

林泉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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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惊蛰，北京城，落了一场中雪。

没有轰隆隆的雷声惊醒万物，天地只是安安静静，飘下了一场温柔的雪。风里还留着冬天的清寒，可雪片却软了，轻轻悠悠，落在屋顶，落在枝头，落在行人的肩头，把整座城都裹进一片素净里。

喧嚣好像被这雪悄悄捂住了，世界变得很慢，很静，只剩下雪落的声音，轻轻擦过时光。

这是冬天最后的温柔，也是春天最早的醒来。

雪落在还没完全抽芽的树枝上，给枯瘦的枝桠披了一层薄薄的白。它不冻，不冷，只是静静地盖在泥土上，像是在和蛰伏了一冬的小虫、小草轻声说话。

伸手接住一片，凉丝丝的，转眼就化在掌心，成一滴温润的水。原来春天的到来，不必轰轰烈烈，一场雪，就是它最温柔的开场白。

红墙映着雪，灰瓦覆着霜，北京在雪气里显得格外安稳。街上的人放慢了脚步，呵出一团白气，看着雪慢慢飘，慢慢落，谁都舍不得打破这份静。

雪不厚，落地就渐渐融了，只在檐角、在树梢留下一点白，像给早春点上的一抹淡妆，清清淡淡，却动人心。

雪是冬的告别，也是春的唤醒。

雪水一点点渗进土里，润着底下悄悄探头的草芽，养着枝头含苞待放的花。那些沉睡的生命，就在这雪融的微凉里，慢慢睁开眼，慢慢伸展开身子。

这场惊蛰的雪，不是阻拦春天，而是在轻轻托着春天，让它来得更稳，更暖，更有生机。

风慢慢软了，雪渐渐停了。

春，就这样醒了。

不是喧闹的，不是张扬的，是在一场雪落雪融里，悄悄来到人间。冬去得从容，春来得温柔，天地万物，都在这静美里，慢慢苏醒，慢慢生长。

雪落惊春，一念花开。

春已醒，万事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