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月份</p>
<p class="ql-block">有一个夜晚梦里眼睛睁开看到了这发着红光的石头</p>
<p class="ql-block">心想是梦闭上了双眼</p>
<p class="ql-block">但仍不住又把眼睛睁开了</p>
<p class="ql-block">还是看到了……</p>
<p class="ql-block">那光不刺眼,却沉得坠人——像一小块烧透的炭,又像谁悄悄塞进夜幕里的一颗未冷却的心。它浮在半空,不落,也不升,就那么静静悬着,红得温厚,红得笃定,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而我只是偶然掀开了眼皮,撞见了它早已备好的注视。</p>
<p class="ql-block">后来才明白,那不是陨石,也不是天外来客。它更像我童年老屋后山岩缝里抠出来的赤铁矿石,被雨水泡得久了,断面泛出暗红,指尖蹭一蹭,能染上锈色的印子;也像外婆灶膛将熄未熄时,底下埋着的几块余烬,表面灰白,一拨,底下便涌出闷闷的红,不喧哗,却叫人不敢轻易挪开眼。</p>
<p class="ql-block">梦里的红光,原来早在我血脉里埋过伏笔。它不来自宇宙深处,它来自我踩过的土地、我喝过的水、我祖辈弯腰拾柴时衣襟擦过的山岩。那石头发红,不是燃烧,是醒着——像大地在梦里,轻轻翻了个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