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昵称:李济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2538196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课文《苏州园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人教版八年级语文课本上册</span></p> <p class="ql-block">今年二月五日,云色淡淡地笼着。我们夫妇俩与两个妹妹四人都近七旬年纪,相邀来到了苏州园林—狮子林。脚刚沾地,我便想起叶圣陶先生的那句话来:“务必使游览者无论站在哪个点上,眼前总是一幅完美的图画。”眼前所见,立时便印证了。那粉墙黛瓦,那错落的花窗,那嶙峋的湖石,确乎不是随意堆砌的,而像被一只极耐心、极有章法的手,徐徐地布置成一轴清雅的立轴。</p> <p class="ql-block">园里游人不多,大约春节的喧腾还未真正涌来,四下里是静悄悄的。这种“安静”,并非无声,而是叶老说的“隔而不隔,界而未界”的妙处。曲廊回环,明明将空间分隔开了,可那廊上的漏窗,又顽皮地将邻院的腊梅、远处的亭角,筛成一幅幅活的小品画,递到你眼前;一池静水,明明划开了此岸与假山,可那水光的潋滟,又将山石的倒影拉得悠长,虚实相接,界域便模糊了,只觉得人在画中游走,却又总看不着这画的边际。</p> <p class="ql-block">我们四人走在庭院里,大妹轻声吟起欧阳修《蝶恋花·庭院》:“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我们听了都点头,这狮子林的“深”不在其广,而在这般曲折掩映,引人步步探幽的意趣里。</p> <p class="ql-block">我们首先来到“云林逸韵”厅堂,原为近代园主贝润生家族的祠堂,又称“贝家祠堂”,是贝氏家族祭祀祖先、族人聚会的重要场所。</p> <p class="ql-block">穿过门洞,我们来到“燕誉堂”。“燕誉”二字出自《诗经·大雅·韩奕》中的“式燕且誉,好尔无射”,意为安闲宴乐、其乐融融。其前后设廊,廊端设有砖细门洞,分别题有“听香”、“读画”、“幽观”、“胜赏”等雅致额名,让游人观赏园中风物之美。</p> <p class="ql-block">我们走得慢,顺着那高低屈曲的廊子任性漫游。叶老说苏州园林的布置“决不讲究对称”,这里便是了。左边忽而凸出一座半亭,倚着石壁;右边便让出一片空地,种着两株萧疏的老木。路是绝不直的,总跟着山石、池岸或是一道粉墙的意态,自然地蜿蜒着。七十年的光阴在身上沉淀了重量,这般“任其自然”的曲折,于我们倒成了体贴的迁就。脚不必赶直路,心也就跟着闲散下来。小妹笑道:“这路像会拐弯的思绪,想到哪儿,便通到哪儿了。</p> <p class="ql-block">不知不觉,我们便入了那假山的王国。狮子林的假山是“名件”,我们早有耳闻。身临其境,才知这“名件”的厉害。那石头,确如叶老形容别的园林一般,“盘曲嶙峋”,可这里更添了一股蓬勃的“生”。石峰林立,洞壑宛转,我们四个老人,竟一时像回到了童蒙时候,在石隙与洞穴间摸索、穿行。忽而明亮,见得一孔天光;忽而幽暗,只闻彼此应和的脚步声。石头的纹理纵横偃仰,真如千百头姿态各异的狮子,或蹲或跃,或怒或嬉。</p> <p class="ql-block">几经盘旋,我们终于登上石林间的一处小阁。凭栏下望,方才攀爬穿行的层叠石峦,此刻尽收眼底,别是一番气象。池水如一块温润的碧玉,嵌在石阵的边缘,将刚硬的石影,柔柔地化开。方才走过的那些“隔”与“不隔”的廊、轩、亭、榭,此刻才看出了布局的匠心。它们高下相间,疏密有致,互为借景,果然“站在哪个点上”,望去都是一幅构图饱满的“画”。只是先前人在画中,浑然不觉;此刻跳出画外,方悟其妙。</p> <p class="ql-block">假山王国不远处便是“真趣亭”,南面临水,北倚长廊,亁隆御笔的“匾额”采用彩绘鎏金工艺,雕梁画栋,金边蓝底的“真趣”二字尤为醒目,三面设“美人靠”,其上雕刻六只木狮及牡丹花纹,尽显皇家气派。</p> <p class="ql-block">沿着池岸缓缓行去,西北角见一石舫,静静地泊在水边。这“不系之舟”,也是园林里常见的点缀,总引人一番江湖之远的遥想。我们在舫边小憩。园子的角落,树木的配置也见心思。有苍劲的古柏,也有纤弱的迎春,几株腊梅还未谢尽,幽香暗暗袭来。叶老说,“落叶树与常绿树相间,花时不同的多种花树相间”,这样便四季都不至于寂寞。</p> <p class="ql-block">最后我们来到了问梅阁,见几株老梅自黛瓦粉墙间横斜而出,疏影映着冰纹花窗。风过时,暗香浮动着数百年的文人气息,我忽然想起那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只是眼前腊梅并非孤寂,她们与太湖石共舞,与漏窗光影唱和,在园林的曲径回廊里,把寂静开成了一场温热的交响。原来江南的寒香,早被匠心和诗心酿成了另一番天地。</p> <p class="ql-block">日影悄然西斜,我们循着来路向出口走去。回望那一重重的景致,在暮云下显得愈发深邃。这一次的游赏,因了叶老文字的提点,我们仿佛不只用了眼睛,更用了一份“比较与揣摩”的心思去看,于是廊子的“任其自然”,假山的“胸有丘壑”,花木的“俯仰生姿”,便都从模糊的感觉,变成了真切可味的意境。这园子,不单是看的,更是需要这般“读”的。</p> <p class="ql-block">出得园门,市声隐隐传来,恍如隔世。我们四人相视一笑,虽无多言,但那份由共同的画面、共同的文字与共同的感悟所织就的静谧欢愉,已弥漫在心间。这狮子林,像一册精致的线装书,我们今日慢慢地翻开,读了几页,便已觉齿颊留香,余韵悠长。至于书中更深的妙处,且留待他日,或者就在不久的未来,携着这丙午新年将临的微曛,再来细细品读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