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

瑶琳外公

一枝初绽，金盏微倾，

风来未肯落尘缨。

蕊心藏暖，瓣上浮光，

仿佛春踮脚，轻轻停驻在我掌心。

一簇簇，一串串，

细枝托着小太阳，在风里轻轻晃。

叶是新裁的碧，蕾是未拆的信，

整条枝条，都写着同一句：

“我来了——不是路过，是归家。”

石板微凉，花影斜斜，

红粉在远处低语，而黄花在近处喧哗。

几片旧叶静卧阶前，不争不抢，

倒像春天特意留下的句读——

让奔忙的脚步，忽然慢下来，

低头，看见自己也正悄悄返青。

不必成片，不必整齐，

枝条随意伸展，花就随意落座。

远有青影，近有微光，

楼宇退成淡墨，人声淡成背景，

唯有这一丛黄，在风里轻轻点头：

“你看，我开得不隆重，

可春天，本来就不需要预告。”

——春天来了。

不是惊雷，不是宣言，

是花枝一颤，是光一斜，

是你低头时，忽然闻到的那一缕

清清浅浅、不容置疑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