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拾趣

乐土

作者：乐土

图片来源：自藏自拍

美篇号：440990117

“腊月二十五，推磨做豆腐。”在古代，进入腊月，磨就开始繁忙起来，磨坊也就成了最热闹的场所了。如今，随着时代的进步，石磨这个普通的粮食加工工具已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石磨成了历史记忆。而我多年前收集的一些石磨现在却成了稀罕物。每当我坐在石磨旁喝茶、聊天时，总会观赏、抚摸一番石磨，倒也生出几分得意。

那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大量老宅动迁淘汰了很多老物件，我也陆续收集了十余块石磨。它们大小不一、式样也有些异同，年代最久的是一块清早期的石磨；最别致的是一块侧面凿刻有月牙形的晚清民国初的石磨。

一般而言，石磨是由上下两扇扁圆柱形打制的石块组成。上扇有一面凿刻有齿槽，下扇也有一面同样凿刻有齿槽，两面齿槽相对，通过上扇转动，将所磨谷物通过上扇注孔注入谷物研磨成粉；若在研磨过程中加入适量水，则研磨出来的就是谷物浆。由于石磨大多是由人来推拉转动的，故而石磨一般都不大。

我收集的这块清早期的石磨，是一块下扇，直径30厘米，厚10厘米，由于使用年代久远，石磨边角有些缺损，磨齿已被磨的几无踪影，整体偏黄。用手细摸，感觉那石面像是刻意精心打磨一样：光滑无比、包浆厚实、手感极好。只有仔细查看，才能依稀看出残留的磨齿模样。这块古朴的石磨早已“老掉牙”了，实际上已不能研磨谷物。其主人之所以一直留着，可能另有他用。或许已作为压咸菜缸的压缸石；或者因几代人使用下来，年代久了，石磨不仅仅是块普通的石头，已经有了感情的成分在其中，也就不舍得扔了。

而另外一块晚清石磨更有意思，这是一块石磨上扇，上口直径25厘米，下口直径22厘米，厚度14厘米，整体现倒锥形。这扇石磨做工非常规整、精细，手工凿刻的形状如现代机械开凿一般，其侧面突出的月牙状，尤为醒目：规整又灵动。可为什么在石磨上扇要凿刻月牙状？

传统观点认为，古人把石磨上下两扇对应为“阴阳”，上扇为阳、下扇为阴。上扇象征太阳，代表阳；下扇象征月亮，代表阴。在石磨侧面凿刻月亮形状可以代表阴，石磨中间铁轴称“磨脐”，寓意连接阴阳，石磨运转起来就表示日月轮回、生生不息。但此石磨的月牙形凿刻在上扇，似乎不合情理。

由此判断，此“月亮”并非彼月亮，而只是用于搬动石磨时的月牙形抓手。也许是石匠手艺不错，但文化不高，不知石磨上凿刻月牙形的真正含义，只是依样画葫芦而已。当然，我这个揣测有些不恭。

值得注意的是，石磨大多是用花岗岩石打凿的。如果石质太硬或太软都不适合研磨谷物。而所有石磨的磨齿都凿刻有放射状纹路，而且分区凿刻，一般分六区、八区、十区等等。为什么要设计成放射状磨齿？因为这样的设计，当石磨转动起来时，所磨的谷物粉末（浆）会顺磨齿自然分离出来了。这种设计简单实用又科学。

其实，石磨和磨盘（碾子盘）并不是一回事，当然，有的地方把一扇石磨和磨盘都叫磨盘。一般而言，石磨由上下两扇组成的，石磨的主要用途是将谷物碾碎成粉末。而磨盘则与碾子组合成为研磨工具。主要用途是把谷物的皮壳碾掉，也就是去皮，而用作碾粉则碾成的颗粒相对比较粗，效率也比较低。磨盘的直径要比石磨的直径大很多。推磨（碾子磨）是力气活，往往是通过人力、畜力推碾子，而用小苕帚扫碾子盘上的谷物才是技术活。谷物要扫平且厚薄合适才能去皮，不然谷物就容易被碾碎。当然，不管是碾子盘，还是石磨，磨齿的宽度、深度、间距，以及齿槽排列的角度等等都要合适才行，这也是石匠在实践中长期积累的结果。看似简单的齿槽，其实并不简单。碾子磨主要用来去皮，石磨主要用来磨粉（浆）。先去皮再磨粉（浆），碾子磨和石磨分工不同，用途也不一样。

“人间烟火气，半由磨中来。”在古代，如果没有磨，粮食加工就成了大问题，生活也就失去了许多滋味。小小一盘磨，往大处说，就是推动了农业文明和饮食文化的进步。石磨在古代不仅是“磨面”的工具，更是文明进步的缩影。一盘磨里藏着许多历史和学问，这是古人智慧与技能的总结。

人生如磨，只有历经磨砺才能成长，磨给我们的启示可以让我们受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