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惊蛰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三个节气,在每年3月5日或6日,当太阳到达黄经345°时,它便如约而至。古书《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载:“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此时正值九九艳阳天,阳气渐升,天气回暖,春雷初响,雨水渐增,天地间一派生机盎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古人以“三候”记惊蛰物候:一候桃始华,桃花次第绽放,粉霞般的花色铺展枝头,满目皆是新生;二候仓庚鸣,黄鹂穿梭林间,啼声清脆婉转,草木日渐繁茂葱茏;三候鹰化为鸠,并非真的形态变迁,而是春日渐深,鹰隼隐入深山繁育,斑鸠却在田间愈发活跃。一隐一现间,藏着大自然悄然更替的节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声春雷,是大自然温柔又郑重的呼唤。蛰伏一冬的虫蚁,从泥土里缓缓舒展身躯,探出头打量新春的世界;枝头花苞也被雷声唤醒,层层舒展,不久便开得烂漫,暗香浮动;偶有细雨飘落,打湿花苞,润透泥土,为春日的画卷增添一抹淡淡的笔墨。蜜蜂在花间翩跹起舞,忙着采蜜,为春日添上几分忙碌的灵动;田地里的麦苗褪去枯黄,片片返青,翠叶舒展,如给大地铺上一层柔软的绿毯。春风拂过,麦浪轻摇,与暖阳、土地一同呼吸,一同勾勒美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春风掠过河面,漾开层层涟漪,小鱼摆尾穿梭于水波间,野鸭浮水嬉戏,时而扎入水中觅食,时而追逐嬉闹;风又拂过岸边垂柳,催出点点新绿,柔枝轻垂摇曳,枝头小鸟跳跃啼鸣,清脆婉转,为春光更添几分灵性。岸边的孩子们手牵风筝,跑来跑去。一只风筝突然挂在柳树梢上,孩子们连忙大喊大叫,急得一群人围在树下,纷纷仰面朝天。孩子的爸爸用力一扯,“啪”,不料线断了,众人顿时手足无措。风筝在枝头轻轻晃,徒留春风,依旧无知无觉地吹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春雷一动,民间习俗也随之热闹,藏着人们对平安顺遂的期盼。广东一带,惊蛰有“祭白虎“、“打小人”的习俗。人们手持艾草,轻打纸扎小人,口中念念有词,祈求远离是非、驱走霉运、诸事顺心。这些代代相传的古老仪式,说白了,不过是寻常人家对生活最朴素的愿望。江苏水乡则有“送花神”旧俗,女子身着彩衣,手捧鲜花,将系着祝福的花枝放入河中,随水远去。笑语盈盈间,满是对春日的眷恋,与未来的美好期许。然而,相比于这些古老的习俗,我更怀念的,是家乡惊蛰日那一口脆甜的梨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在我的家乡,惊蛰少不了吃梨。母亲总会让父亲赶集买回莱阳梨,洗净后分给我和弟弟。她轻轻摸着我们的头,笑着说:“梨不能切分着吃,不吉利。多吃梨,润燥不生病,快快长高长大。”我们舍不得削皮,就那样小口啃着,汁水满口,脆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至今仍萦绕不散。我知道,那一口甜润里,藏着母亲最朴实的心愿:愿我们一家朝夕相伴,无病无灾,四季安康。这份来自家庭的温情,与田野间即将开始的忙碌一样,都是对生活最朴素的期盼。这份来自家庭的温情,与田野间即将开始的忙碌一样,都是对生活最朴素的期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惊蛰一到,春耕便拉开序幕。老话说“过了惊蛰节,锄头不能歇”,农人扛着农具走向松软的田地,浇水、施肥、整地、育秧,田垄间皆是忙碌身影。他们弯腰播撒种子,也把一年的盼望,轻轻种进初春的泥土里,等着春风化雨,生根发芽。就在农人忙碌的间隙,孩子们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春日乐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时候,每到惊蛰,我们总爱跑到村头的老柳树下。折下最嫩的枝条,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青的柳皮,稍一旋拧,柳皮便与木芯分离开来。轻轻的抽掉木芯,用指甲掐掉一端的嫩皮,一支简单的柳笛就成了。放进嘴里轻轻含住,一吹气,脆生生的笛音便裹着春风,暖融融地拂过脸颊,浸着新柳的清润。伙伴们围在一起,比试谁的柳笛声好,嬉笑打闹的笑声格外清亮,和柳笛声缠绕在一起,在春日里飘出好远,一直飘进了岁月深处的记忆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路过巷口的水果摊时,指尖触到冰凉的梨筐,忽然就想起当年折柳的模样和那只断线的风筝。同样是春日的风,吹过脸颊却少了几分鲜爽;同样是触到鲜活的风物,却再没有那样脆生生的笑声。那些跟着柳笛余韵飘远的时光,和那只断线风筝,都留在了童年的柳树下,再也回不去,却又从未走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总会买上几颗梨,依旧不分切,不削皮,小口啃食。那脆凉的甜,仿佛瞬间连接起母亲的手温,与父亲赶集归来的身影,还有老家柳树下的春风与柳笛。雷声在远方翻滚,田里的麦苗正在返青,枝头的花苞正在绽开——我知道,它们都安静地等了一整冬,只为这一场春雷的唤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些东西从未走远,比如土地深处新芽破土的执着,比如岁月深处亲情相伴的温暖。它们只是安静等待,像蛰伏的虫、未绽的蕾,等一场属于自己的春雷,等一个恰到好处的苏醒,等一份向阳生长的希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愿我们每一段默默蛰伏的时光,都能被温柔唤醒。迎着阳光,稳稳生长,不慌不忙,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鸟嘻柳枝的图片选自网络,侵删)</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