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大的烦恼(四)

好人

<p class="ql-block">你能做的便是置之不理,也无需过多解释。因为真正懂你的人,自会始终信任你;</p> <p class="ql-block">而那些不懂你的人,即便你掏心掏肺示以真心,他们也不会相信。</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一鸣和修兰在西双版纳度过了真正的蜜月,一切都浪漫而富有诗意。只是在夜晚修兰常常发现一鸣的脚乱踢乱蹬,</p> <p class="ql-block">有一次她就对一鸣说:“我恨死你的脚了,夜里睡觉老是乱踢乱蹬,再这样我就用绳子把你的脚捆起来。”</p> <p class="ql-block">一鸣不由得看着自己的双脚出神。一鸣不知道父亲的事情,也不知道父亲在脑出血的情况下又转危为安了。一个月后,</p> <p class="ql-block">一鸣回到家中,看见家里的每扇门窗都贴着双喜剪纸,所有的墙壁都粉刷过了,所有的旧家具都刷了油漆,</p> <p class="ql-block">而新家具都在一鸣的房间里摆放得井然有序。一鸣的两个妹妹都在家里忙碌着,</p> <p class="ql-block">但她们只是用谴责的眼神扫视着一鸣和他的行囊。一鸣觉得家里的气氛有点异样,他推开父亲的房门,看见父亲坐在床上,</p> <p class="ql-block">枯瘦的脸上有一种灿烂的微笑一掠而过。“你还是回来了,”父亲说,“你还知道有个家。”</p> <p class="ql-block">一鸣后来从妹妹手里接过了那封电报。“一鸣已在途中。”他念出了声。一鸣念那封电报时觉得那六个字像六颗钉子打在心上,</p> <p class="ql-block">刹那间他对父亲乃至整个生活充满了负疚之情。一鸣小心地折好那封电报,把它塞进了衬衣口袋,</p> <p class="ql-block">然后站在父亲的房门口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严肃地对两个妹妹说:“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让父亲伤心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们知道一鸣信守了他的诺言,一鸣后来真的成了他父亲的好儿子。一鸣和修兰就在离 一鸣父亲家近的地方居住和工作,</p> <p class="ql-block">他们的家离一鸣父亲家只有三条街的距离。一鸣常常穿过这三条街到父亲那里去,有时为他做饭,有时陪他下棋,</p> <p class="ql-block">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陪他在寂静的黄昏中坐着,只是坐着。一天一鸣看见父亲的脚后跟在地上磨蹭着,</p> <p class="ql-block">他的整个仰坐在藤椅里的身体似乎也躁动起来。一鸣下意识地去抓桌上的药瓶,但他听见父亲说:“鞋底下沾着什么东西。”</p> <p class="ql-block">一鸣蹲下来看父亲的鞋底,果然有东西,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一鸣说:“是一张纸,我来把它拿掉。”“不用你拿,我自己来。”</p> <p class="ql-block">父亲说着把膝盖慢慢抬高,右手慢慢地伸向鞋底,他抓住了那张纸。父亲戴上老花镜凑近那张纸,是封电报。</p> <p class="ql-block">父亲说:“我想起来了,是那封电报,说你已经走了,走了。”“一鸣已在途中。”它早被藏起来了,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p> <p class="ql-block">怎么又恰恰被父亲踩在了鞋底下?但一鸣来不及细想了,他看见父亲的手指突然松开了那张电报纸,身体歪倒在他的臂弯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一鸣的父亲最后死在了一鸣的怀抱里。一鸣记得他看见了父亲的亡灵,父亲的亡灵年轻而健壮,</p> <p class="ql-block">他抓着一根绳子朝一鸣走过来,他说:“别害怕,儿子,现在我要把你的脚捆起来。”</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世上最难揣测的是人心,最难堵住的是人嘴。顺耳的话,别太过当真;逆耳的话,也别往心里去。</p> <p class="ql-block">成年人最该通透的,便是永远别活在他人的口舌里,你只需做好自己,谁也无法束缚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