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剪风】东风“翘”开蜡梅香

孤老独会闲

美篇名称：孤老独会闲

美篇编号：8101355

图片来源: 孤老独会闲

大概是喜爱梅花傲霜斗雪的高洁傲岸，赏梅便成了国人的一种雅趣。人固如此，这等了一冬的风也按耐不住，硬生生“翘”开了一朵朵蜡梅。

一场雪，给凤翔的新年夜披上了银装。次日早上天放晴，一碗稠糁子才抹进肚里，筷子未放下，妻子就催着去饮凤苑赏雪。我“饭醉”后困顿的惰性，拗不过妻子的催促，只好舍命陪老妻。

退休后，早已像世外桃源的人，不知今夕何年，没有了时间和节假日的概念，大多时间窝在家里，委实好久不曾造访饮凤苑了。赏雪也是个不错的消遣由头。

进入饮凤苑，一眼望去，雪静静地趴在草坪上，树木清瘦，像插在覆盖着银色的花坛，树枝、弯曲的引路和平静的水面上，雪早已遁迹。不远处的竹丛受了罪，像弓着背劳作在田间的父亲，几只鸟追逐着，惊得竹子丛扑簌簌抖落了身上的雪，几枝竹子倔强地挺起了腰杆。

不远处，芦花早已被北风掠夺得精光，芦苇比大多数树木幸运，叶子虽已干枯，依然顺从地贴紧芦秆，这让我喟叹，并非“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植物也有 恋旧的情结。

芦苇守望着荷塘，荷塘大半已结冰，硬撑在冰面上的残荷茎叶没有被风化，倒是浮在水中的叶茎已筋消骨散。大概是我和妻子的到访，惊了一群水鸭，冰上的野鸭噗通噗通，下饺子一样跃入水中，正在水中瞪大眼专注觅食的野鸭，大概是条件反射，不明是由，呼啦啦急急地游向远方，划出一个个航空母舰劈波斩浪般的水波，晕化成人字形插入芦苇丛中。一抹闲愁跃上我的心头，野鸭冒着冰雪严寒，饥肠辘辘地找寻食物，闲游的我却侵扰了它们清淡的生活。

雪后的日出煞白着脸，没有一丝暖意，无风的饮凤苑干巴巴的寒冷。游人稀少，只有不远处的亭子里传来一个老男人的歌声，嗓音干瘪得像三九的冰冷。妻子眼睛好，老远就发现了梅花。我跟着跑过去，凑到树前近看，果然开花了——是蜡梅花。妻子笑得合不拢嘴。我知道她最爱梅花的香，我忙说这是蜡梅花，不是梅花，妻子笑说：“蜡梅不是梅吗？”

“是梅，但不是梅花。”我两手搓着冰冷的脸辩解着说。

“我知道，都是梅。”妻子一边忙乎着拍照，一边辩解着。退休后，我牢记妻子永远是对的铁律，未置可否。

古往今来，一个“梅”字，不知牵动了多少人喜怒哀乐的意趣。柳宗元那“早梅发高树，迥映楚天碧。”临寒先发得早，分明是说蜡梅是落叶灌木，11 月到翌年 2 月的隆冬盛开，而梅花属落叶小乔木，在2、3月间，冬末早春才开放。眼前的金钟蜡梅倒挂在枝头，真如一串蜡黄的金钟，狗牙蜡梅长长的花瓣儿像极了尖尖的狗牙，簇拥着斑斑点点淡紫色的花蕊，旁边那株磬口蜡梅，花瓣微嘬，像一个个蜡黄的金豆子，还有远远那株花心素净，花瓣花蕊在阳光下通体贵气透黄的，是素心蜡梅，它们活像一株株插在苑中虔诚的香树，香气馥郁，陆游说“一树梅前一放翁”，我真想化作那爱梅成痴的放翁，“分身”去守护每一株梅，即便“零落成泥碾作尘”，愿为千古不灭的梅魂香。

晚唐诗人崔道融在五律《梅花》中写道“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清极”二字，沁透了梅的“香”风蜜韵。蜡梅养眼，香风撩人，香远摄魂，梅花淡香，清气养神，都具迎寒傲雪的气节，不畏冰天雪地的傲骨，才跻身花中“四君子”，傲立“梅兰竹菊”之魁首，才握住了古往今来文人雅士诗词歌赋里“梅”的“筋骨”“香魂”与“精神”。

饮凤苑盛开的蜡梅，早已在妻子的抖音中香艳，而我心中有“梅”香吹动 ，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