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日记094

li bao guo

<p class="ql-block">作为知青年代的封笔之作,把一九九七年我和H回农村的日记转到这里。</p><p class="ql-block">在我没有回农村之前,不知做了多少次梦。有时候是站在马庙山上自己一个人哭泣,有时候是在刘屯水库的冰面上禹禹独行,有时候是和青年点的同学嘻嘻闹闹,有时候又是在社员大会上慷慨陈词。更多的梦是郭店大队矗立起高大厂房,街道宽敞而又繁华,成了一个小城市。醒来之后,自己告诉自己,这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个地方不可能发生这样大的变化。</p><p class="ql-block">其实,郭店大队离我们远吗?坐大客车也不过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但是在心理上似乎是两个世界。没有回青年点的原因,不是因为距离,而是总觉得应该有一个适当的时间,这个适当有着方方面面的因素。不管怎样,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七日我和青年点的H终于成行。</p><p class="ql-block">回来后,散记如下:</p><p class="ql-block">上午乘大连到星台的汽车,二点二十分到达星台。小镇依旧,只是添了几栋新楼,多了几分气魄和风姿。在一个小店里喝了一碗羊汤,吃了半块面包,步行回郭店。在许多路口徘徊犹豫,大方向还是明确的。有的地方似曾相识。</p><p class="ql-block">即将到达郭店的时候,见到林屯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竟然认识我,准确地说出来我的名字。</p><p class="ql-block">四点半到达矫屯,并不觉得累。最先见到的是义臣的二儿子,根本就不相识。随后在村口见到玉贵?,当年在部队当过侦察员的那个,二龙抠珠就是他说的。又见到富森,当年因手有疾患,长年赶牛车的。又见到玉喜夫妇,玉江的老婆。成春依旧是故做深沉那种狡诈的样子。最后在殿柱家落脚。殿柱的两个儿子很好很帅气,大媳妇也挺溧亮。但说是姑舅结婚,有近亲之嫌。殿柱年龄没有我大,已经是爷爷了。</p><p class="ql-block">晚饭以肉为主,挺丰盛的。德宽、玉全、富森也参加了。</p><p class="ql-block">席间德宽和殿柱谈起报销医药费的事,车说德宽:对上对下都能搞个明白,自己是个炮筒子,没那两下子。我插嘴:人不能太刚,也得灵活一些。人生不能太较真。玉全插嘴谈起当年其爷金铎与大队书记玉胜有亲戚关系,和队长青春又是一家子,虽是四类分子,但村里人都不敢动,只有我组织了对其的批斗云云。我已经完全记不请了,但极可能他说的是对的,越是有人说动不得,我就会偏偏动动看,这是当时的心态。那个德春不就是在这种心态下被批斗吗?他说的支支吾吾,我也没多说什么。总的看气氛还可以。</p><p class="ql-block">当晚殿柱和H谈得很晚,我迷迷糊糊不愿再多啰嗦。</p><p class="ql-block">听说殿柱与现任村长原董大夫的二儿子关系不好,我又有有点琢磨扑在殿柱的家里是否合适,当初我的本意是住到村里的公房里。</p><p class="ql-block">下了足足一夜的雪,有三、四寸厚。我想,是老天爷洒雪让我埋葬那五年的记忆?还是不让我与这黑土地告别?</p><p class="ql-block">二十八日一早,我就先起床,一个人踏着松软的雪,气温不低,雪在融化,凭着记忆走上石青山。</p><p class="ql-block">我比较关心的是当年居住的玉宽家,他们家在我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我在他家至少住了半年。在他家住的时候,虽然白天在生产队里干活很累很累,晚上还是尽力给他们家挑水,其他的活我不会干,也没有时间干。一段时间我觉得相处的还是不错,后来可能是因为回家晚了几回,他们把门给锁上了,有几次我默默地走了,到饲养棚去对付一宿,也有几次我忐忑不安的敲门进去,我明显感到他们不是太欢迎我了。这些不和谐,在我离开他家不久就已经烟消云散。</p><p class="ql-block">我来到他们家,住在房里的是他的大儿子,他还能记住我。他的爸爸妈妈去年走了,夫妻相差不过二十天。想想当年玉宽对我的好处,至为悲痛。他大儿子娶的是于洼村生东的女儿,生东也是我的好朋友,自然感慨更多。我拿出我带去的香烟,给了他几盒。走到玉昌门前,想到他也不在了,见他儿子也没什么意思。那个房子己经翻新,门前的碾子没有了,那棵大树也没有了。</p><p class="ql-block">转了一圈,回殿柱家吃早饭。和他谈了许多。他提起我和他在粉房的土炕上打仗的事,记得我们没有吵骂,只是在床上翻滚厮打,而且厮打了很长时间,起因却忘了。他说,是他往我睡觉的炕上泼水,让我无法睡觉。那个阶段他找我不少麻烦,考虑到与其哥的关系,我都避退了。他当时却是有恃无恐,把我的退让看成是我的懦弱。他承认是他的错,欺负人。“事后我哥哥打了我两个大耳光子。”记得我当时没有主动向殿成提起这件事,他说他是上了玉昌的当。我很怀疑。估计当时是受青年点几个人的影响?也未可知。我劝殿柱好好教育自己的儿子,劝他不要意气用事,好好过日子云云。我完全是出于对其哥哥的思念而说这些话的。</p><p class="ql-block">在路上看到德修,因为在农村时关系也不密切,不过是寒暄几句。他明显的老了,完全看不到当年的那股冲劲。我比较关心的是他的爸爸,三把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三把头已经不在了,是个挺开通心眼多的老农民。</p><p class="ql-block">在路上遇到成新的女儿,我打听起她老姑的情况。在农村漏粉条的时候,她老姑在粉房里走来走去,她的身影在总在我的眼前晃动。她长的有点小巧,最大的缺点是肩膀佝偻着。仔细端详,她的眼睛挺好看的,在出出进进的女人中算是有点姿色的。我不过是在当年她进进出出粉房的时候,反反复复地打量过她,没有和她说什么话。知道她结婚后,丈夫死了,又找了一个,又为男方带来的儿子和新丈夫打得不亦乐乎。呜呼,只好说给她带个好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