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花燈

l舞鹰老人

樱云浮枝头，红灯垂春袖。

金边映粉瓣，流苏摇风柔。

蓝影退为幕，不争色，只衬灯火暖——

原来闹花灯，不在街市喧，而在一枝低垂的静里，

悄悄把年味，挂成了诗。

两盏灯并立，如约赴樱期。

风来灯微晃，花落灯不移。

绿野作底色，粉白与朱红在光里相认，

不是谁点亮了谁，是春与岁，

在枝头碰了杯，盏盏皆喜。

一枝横斜处，灯自花间出。

不须高悬梁，不待人提挈，

它就那样垂着，红得笃定，金得含蓄，

像一句没说尽的吉祥话，

被春风念了千遍，仍新鲜如初。

双灯照粉樱，蓝幕隔尘嚣。

花是软的，灯是亮的，

软与亮之间，是人间最妥帖的节气——

不闹，却已喧腾；

未动，早已盈满。

原来“鬧”字，未必是锣鼓震天，

有时，只是两盏灯，在花影里轻轻一晃。

樱色近雪，灯色近火，

一枝横陈，便成天地间最素净的灯架。

绒光浮灯面，金饰敛锋芒，

流苏垂落处，仿佛时间也放慢了步子，

踮脚走过这帧春宵，

生怕惊散了灯影与花魂共守的默契。

三灯垂枝，如星落樱丛。

金顶承天光，红身抱春浓，

流苏垂垂，似未写完的祝祷。

远处楼影淡，蓝意浅，

而眼前这一树灯花，

已把“鬧”字拆开——

“門”里有“市”，“市”中有“灯”，

灯下有人，人前有花，

花灯不语，却把整季的欢喜，

一盏，一盏，点到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