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洛水·蓬莱引</p><p class="ql-block"> 洛水起雾时 宓妃的鲛绡衣摆先漫过洲渚 七只天鹅（衔着青藤缠的洛滨兰）从波心腾起 羽翼扫过的地方 水精凝成的星子簌簌落进云里 她袖中滑出支水玉簪 簪头折射的虹光一路铺向东海——归墟上驮蓬莱的巨鳌正吐泡泡 泡泡里裹着上古星图 天鹅穿过去时 星图的银线就缠在了宓妃发间 连蓬莱的云都被染成了水色</p><p class="ql-block"> 宓妃洛神 伏羲氏之女 溺洛水为神 曹植洛神赋翩若惊鸿 婉若游龙 披罗衣之璀粲兮 珥瑶碧之华琚 鲛绡衣摆典出雾绡</p><p class="ql-block"> 七只天鹅衔洛滨兰 洛水兰为古水畔香草意象 天鹅是神禽 洁灵之象 七数合天地之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洛水蓬莱行</p><p class="ql-block"> 洛川风起水波寒 玄蛇抱剑影盘盘</p><p class="ql-block"> 宓妃微步凌清浅 玉佩泠泠下云端</p><p class="ql-block"> 忽惊尘劫催龙舆 赤轮烧空万壑趋</p><p class="ql-block"> 玉碎花开皆佛偈 鹄飞电掣过天衢</p><p class="ql-block"> 誓向蓬莱寻上药 龟背穹隆如五岳</p><p class="ql-block"> 蛇鹤同归神火坛 一瓢甘露消兵戈</p><p class="ql-block"> 我从画里见灵踪 烟霞不老水长东</p><p class="ql-block"> 莫叹仙凡隔沧海 心通大道即仙翁</p> <p class="ql-block"> 青蛇·天鹅颈</p><p class="ql-block"> 天鹅脖颈缠着条青蛇（西王母座下逸出的小神侍） 蛇信子舔过天鹅喙 落下的涎水竟在半空开成粉荷 宓妃指尖捻着薤露草（叶边带细刺，蹭得鲛绡泛银光） 飞过青丘时 九尾狐追着荷香扑来 却被青蛇甩尾卷住 尾巴尖的火燎得狐毛冒紫烟 宓妃只淡淡瞥一眼 天鹅便振翅撞进蓬莱的金雾里 雾中传来神鸟毕方的嘶鸣</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薤露·生白梅</p><p class="ql-block"> 那枝带刺的薤露草 被宓妃插回洛滨时 根须竟扎进了河伯的龙车辙印里 来年开春 所有被阳炎燎过的地方 都冒出白梅——花瓣是鲛绡色 花蕊凝着水精星子 风一吹 梅香里混着《九歌》的调子 渔夫听了都说 像神女还在水边浣纱</p> <p class="ql-block"> 玉璋·镇归墟</p><p class="ql-block"> 宓妃腰间崩碴的玉璋 被她扔进归墟时 正好砸在巨鳌的背甲古纹上 玉璋嵌进纹里 竟长成座小洲 洲上开满金箔云化的花 后来有人说 那就是“方丈”仙山的雏形 每朵花里都锁着她从蓬莱带的星图银线</p> <p class="ql-block"> 玄蛇·衔洛神</p><p class="ql-block"> 蓬莱山根的玄蛇 后来游到洛水时 总把信子探进波心 它吞吐的墨色雾里 常裹着宓妃的水袖残影——那是玄蛇把她留在蓬莱宫阙的衣香 全衔回洛水了 夜里船家过此处</p> <p class="ql-block"> 玉璋·神鳌甲</p><p class="ql-block"> 老龟（驮神山的巨鳌幼子）从云里探出头 壳上刻着夏禹治水的古纹 宓妃腰间的玉璋（上古礼器，边角崩了块碴）往龟壳上一磕 当”的一声 龟壳纹路上浮起层幽蓝火 把蓬莱的宫阙照得像浸在冰里 天鹅突然俯冲 青蛇从颈间弹出去 卷住道流窜的火光——那是后羿射日时遗落的阳炎 被宓妃收进了袖中玉瓶 瓶塞是颗水精 映着她眼尾的朱砂痣</p> <p class="ql-block"> 薤露·金箔云</p><p class="ql-block"> 蓬莱的云是金箔碾的 宓妃的薤露草往云上一戳 竟扎出个窟窿 漏下的光凝成锁链 捆住只偷跑的山精（长着人脸，身子是团瘴气） 天鹅低头啄了下山精 瘴气里爆出片桃花 却被青蛇卷着缠上宓妃发冠 桃花瓣瞬间化成银鳞 顺着她的衣摆游进洛水的方向 远处传来河伯驾龙车的浪声 天鹅便载着她往金云更深处去了</p> <p class="ql-block"> 玄蛇·衔洛神</p><p class="ql-block"> 蓬莱山根的玄蛇 后来游到洛水时 总把信子探进波心 它吞吐的墨色雾里 常裹着宓妃的水袖残影——那是玄蛇把她留在蓬莱宫阙的衣香 全衔回洛水了 夜里船家过此处 能看见雾里浮着片鲛绡， 像洛神还在水上走</p> <p class="ql-block"> 河伯·龙车浪</p><p class="ql-block"> 河伯的龙车从东海浪里撞出来时 宓妃正让天鹅低飞掠水 龙车上垂着的水藻（每根都缠着颗鲛人的泪珠）扫过天鹅翅尖 泪珠“啪”地炸开 化作漫天雨丝 宓妃把薤露草往雨里一搅 草叶竟牵出条银线 线的另一头系着河伯腰上的玉璜——那玉璜是当年洛水与黄河交汇时 天帝亲赐的盟器 此刻被银线扯得直晃 河伯在龙车里急得吹胡子 天鹅却载着宓妃拐进蓬莱的雾 只留玉璜在雨里荡出《九歌》的调子</p> <p class="ql-block"> 山鬼·薜荔衣</p><p class="ql-block"> 青丘的山鬼（披着薜荔衣，腰束女萝带）突然从云里跳出来 手里还攥着枝刚折的杜若 她看见宓妃发间的水玉簪 嗷地一声扑过来 却被青蛇甩尾缠住手腕 山鬼的薜荔衣被蛇信子燎出火星 火星落在宓妃的鲛绡上 竟烧出片《山鬼》里“折芳馨兮遗所思”的字迹 天鹅振翅时 那些字迹化作流萤 追着山鬼飘回青丘 蓬莱的金雾里 隐约传来山鬼用杜若敲石头的哼唱</p> <p class="ql-block"> 大司命·生死纹</p><p class="ql-block"> 大司命的影子突然投在云海上（他总在生死交界时出现） 宓妃的玉璋猛地发烫 边角崩掉的碴竟浮起来 在她掌心拼出幅生死图 一边是花开 一边是花落 天鹅载着她往图里的“花开”处飞 青蛇却突然咬住“花落”的纹路 狠狠一扯 那半幅图竟渗出黑血 溅在蓬莱的宫墙上 墙上瞬间长出丛丛曼珠沙华 大司命的笑声从雾里传来 “洛神也贪生？”宓妃只淡淡用薤露草扫过花 曼珠沙华便褪成了白梅</p> <p class="ql-block"> 东君·日车轮</p><p class="ql-block"> 东君的日车（由六龙拉着，轮辐烧着阳炎）从蓬莱顶碾过 把金云烤得发软 宓妃袖中玉瓶里的阳炎突然暴涨 顶得瓶塞“砰”地弹开 金阳炎与日车的火撞在一处 竟炸出片七彩光晕 天鹅被光晕烫得嘶鸣 青蛇忙盘上宓妃手臂 蛇身泛起青光 硬生生把光晕凝成柄玉斧——那是《山海经》里劈山的神器雏形 宓妃挥斧砍向最近的宫阙角楼 角楼竟化作只三足乌 扑棱着翅膀融进日车的轮火里</p> <p class="ql-block"> 宓妃·洛水魂</p><p class="ql-block"> 蓬莱深处的玄蛇（盘着山根，吐着信子是墨色的）突然昂起头 信子卷向宓妃的水玉簪 簪子瞬间腾起白雾 雾里浮出洛水的万千水魂（溺水者、河神、甚至当年曹植见她时的虚影） 水魂们手拉手围成道墙 把玄蛇挡在外面 宓妃的鲛绡衣摆也漫出水雾 与水魂的雾融在一处 竟在云里织出幅《洛神赋》的长卷 天鹅载着她从卷上飞过 青蛇咬住卷尾的“翩若惊鸿”四字 一扯 那字竟化作条真的鸿雁 直飞向洛水的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