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龙脉禅心劫》（37）

梦网中人

第三十七章：暗流再涌（上） 东海之滨，惊涛拍岸。 李玄风与苏青鸾策马立于崖顶，望着脚下黑云压境的海面。三月前，龙脉之力化入云海，江湖看似重归平静，少林禅武学堂初立，玄苦方丈正将七十二绝技择徒而授。可昨日一封飞鸽传书，却让二人连夜离寺——闽浙沿海十八处渔村，半月内接连发生村民夜半癫狂、力大伤人之事，癫者胸前皆浮现血蝙蝠纹，癫狂三日便七窍流血而亡。 “血影宗的‘血毒傀儡术’。”苏青鸾攥紧马缰，声音在海风中发冷，“西域魔僧败退时，玄苦师伯曾言其宗主留有后手。没想到，竟是借东海死灰复燃。” 李玄风默然运起菩提禅武诀，双目微闭。达摩血脉觉醒后，他已能感应方圆十里内的异常真气。此刻，海风中隐隐传来一股腥甜血气，与当年血魔祭坛的气息如出一辙，却更加诡谲——那血气中竟掺杂着金铁摩擦之声。 “不对。”他骤然睁眼，“血毒之中混有机关术的气机。” 话音未落，崖下礁石滩传来惨叫！ 二人纵身掠下，只见七八名渔民抱头嘶吼，眼珠赤红，正疯狂扑向一名青衫老者。那老者年约五旬，面如冠玉，手中并无兵刃，只在身前虚划一圈，竟凭空生出一道淡金色的气墙。癫狂渔民撞上气墙，如碰铜钟，“咚咚”闷响中竟被震退三步，皮肉却无损伤。 “这是……铁布衫的‘金钟罩’？”李玄风瞳孔微缩。 可老者所用绝非少林内力——那气墙并非真气所凝，反是由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交织而成，每根金线都在极速震颤，发出蜂鸣般的细微声响。金线源头，竟是老者袖中隐隐露出的青铜机关匣！ “二位既至，何不助老夫一臂之力？”老者头也不回，声音温润如玉，“这些乡民中了‘血傀丝’，需以震脉之术断其心脉连接，再迟半刻，傀儡丝入脑，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李玄风与苏青鸾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苏青鸾长剑出鞘，梵音剑法第七式“清心普善”化作绵绵剑网，剑吟如梵唱，笼罩三名渔民。那癫狂者闻声一怔，动作稍滞。李玄风趁势欺近，菩提禅武诀运于指尖，连点三人膻中、巨阙、神阙三穴——指力透体而入，果然触到数根细如牛毛的血色丝线，正在经脉中蠕动。 “断！”他低喝一声，指力化柔为刚，血色丝线应声而断。 三名渔民瘫软倒地，胸前血蝙蝠纹渐渐淡去。另一边，青衫老者手法更奇：他袖中飞出三枚铜钱大小的机关蝶，蝶翅震颤间洒下金色粉尘，落在渔民身上，那些血色丝线竟如遇烈阳的冰雪，滋滋声中化为黑烟。 不过盏茶功夫，八名渔民尽数救下。 老者这才转身，朝二人拱手：“在下海云宗宗主，墨沧溟。久仰李少侠、苏姑娘大名。” 李玄风还礼，目光却落在他袖口隐约的机关纹路上：“墨宗主的机关术，竟能模仿少林铁布衫？” 墨沧溟微微一笑，摊开手掌。掌心机关匣展开，露出其中精巧绝伦的齿轮与金线：“非是模仿，而是参悟。三年前，我宗于东海打捞起一具古僧遗骸，骸骨怀中藏有半卷《铁布衫精要》，只可惜是梵文所书。我耗时两年破译，方知此术乃是以特殊呼吸法震荡气血，于皮下形成无形气甲。于是便以机关金线模拟气血流转路径，造出这‘金丝软甲术’。” 他说得轻描淡写，李玄风心中却掀起波澜——铁布衫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防御第一的硬功，修至大成可刀枪不入。这墨沧溟竟能凭半卷梵文秘籍，以机关术反推其理，此人之才，可谓惊世骇俗。 苏青鸾忽然道：“墨宗主既在沿海，可知这‘血傀丝’从何而来？” 墨沧溟收起机关匣，神色凝重：“随我来。” 三人沿礁石滩向西而行，至一处隐蔽海蚀洞前。洞口被乱石半掩，腥臭血气扑面而来。洞内深约十丈，尽头竟有一座三丈见方的血池，池中血浆翻滚，池底以黑石砌成诡异阵图——正是缩小版的“血魔祭坛”！ 祭坛四周散落着十余具干尸，皆着渔民衣衫，胸前皆有血蝙蝠纹。而祭坛中央，竖着一尊三尺高的青铜鼎，鼎身刻满西域梵咒，鼎口不断渗出猩红血雾。 “七日前，我追踪血气至此，发现此坛。”墨沧溟沉声道，“布阵者极为狡猾，每次只取十人精血炼傀，炼成即毁坛撤离。这已是沿海第七处祭坛，每次方位皆按北斗七星排列。若老夫所料不差，今夜子时，第八处祭坛将在正北三十里的‘望潮崖’出现——届时七星连珠，血傀大阵即成。届时不止沿海，百里内的生灵皆会被血傀丝侵入，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李玄风俯身细看祭坛阵纹，忽然剑指疾点，一缕菩提真气注入血池。 “哗啦——” 血浆翻涌，池底阵图骤然亮起！那些黑石竟不是石头，而是一颗颗被炼化的颅骨，眼洞中闪烁着幽绿磷火。磷火连成一线，赫然组成四个西域梵文： 血罗汉归。 苏青鸾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活着？” 当年达摩洞决战，血影宗主开启血魔祭坛，麾下四大魔僧之首“血罗汉”以金钟罩硬接李玄风三记菩提指，胸骨尽碎坠入深渊。玄苦师伯曾亲自下崖查验，回报已无生机。 “金钟罩练至顶峰，可龟息假死。”李玄风缓缓起身，眼中寒意凛冽，“好一个血罗汉，竟用我少林绝技骗过天下人。” 墨沧溟道：“更麻烦的是，血罗汉此次归来，所用邪术已不同以往。”他指向祭坛边缘几处焦痕，“这些是雷火灼烧之迹。据我宗弟子探查，三日前曾有不明船队夜泊外海，船上人皆着奇装，能操控雷火机关。血罗汉与他们接触过。” “海云宗也在查那支船队？”苏青鸾敏锐问道。 墨沧溟坦然点头：“不错。那支船队所用机关术，与我宗颇有渊源，却走了邪路——他们以活人经脉试验机关连接，试图将人体改造成‘金刚机甲’。这与血傀丝以丝线操控活人，可谓异曲同工。” 李玄风猛然想起，第一卷时药王殿密室中，那些被用来试药的活人；第二卷铁匠村，康熙密令所造的金机甲原型。一切线索，仿佛被无形之手串联起来。 “墨宗主，”他直视对方，“海云宗愿助我等破此血傀大阵？” 墨沧溟正色道：“斩妖除魔，义不容辞。更何况，那支船队窃取了我宗机关秘卷，于公于私，海云宗都该出手。”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海图展开，“望潮崖地形险要，三面环海，唯有一条‘一线天’石径可通崖顶。今夜子时，血罗汉必在此处开第八坛。我们可兵分两路：老夫率宗中弟子从海上潜近，以机关术破其祭坛根基；二位轻功卓绝，可从一线天直捣中枢。” 计划已定，三人各自准备。 日落时分，李玄风与苏青鸾潜至望潮崖下。所谓“一线天”，实是两道百丈高崖挤压而成的狭窄石缝，宽不过三尺，其中阴风呼啸，隐有血腥气飘来。 “玄风，你信那墨沧溟几分？”苏青鸾忽然低声问。 李玄风沉吟片刻：“七分。他所言机关术之理无懈可击，对血傀丝的了解也非作假。但那支神秘船队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血罗汉败逃不过三月，便能勾结东海势力、连布七座祭坛，若无地头蛇相助，绝无可能。” “你怀疑海云宗内有人与魔僧勾结？” “或是墨沧溟本人另有所图。”李玄风望向渐暗的海面，“他展示的金丝软甲术，虽脱胎于铁布衫，却更似一种试探——试探我对机关术与少林武学融合的态度。” 苏青鸾握紧剑柄：“那今夜……” “将计就计。”李玄风目光如刀，“血罗汉必须除，祭坛必须毁。至于海云宗是敌是友，祭坛破时自见分晓。” 亥时三刻，一线天中腥风大作。 二人施展轻功掠入石缝，刚行过半，头顶忽然传来机括转动之声！ “嗖嗖嗖——” 无数淬毒弩箭从崖壁孔洞中暴射而出，箭雨密集如蝗。李玄风不闪不避，菩提禅武诀运转周身，体外浮现淡淡金芒，弩箭射中金芒竟纷纷弹开——这正是他将铁布衫融入菩提诀后悟出的“菩提金身”，虽不及真正铁布衫刀枪不入，却胜在无需运气蓄力，心念一动即可护体。 苏青鸾长剑舞成光幕，梵音剑法第九式“佛光普照”展开，剑风激荡间，毒箭尽数绞碎。 弩箭方歇，前方黑暗中传来沙哑笑声： “李玄风，别来无恙。” 石缝尽头豁然开朗，望潮崖顶竟被削平为三十丈方圆的平台。平台中央，一座比海蚀洞中大三倍的血池正在沸腾，池中血浆翻滚如熔岩。血池旁，一名魁梧僧人背身而立，身披破烂袈裟，裸露的脊背上——赫然纹着一尊怒目血罗汉！ —— 消息 【剧本】《黑红》已完结，全文见合集，欢迎欣赏、指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