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我的消费观】01·从“斤斤计较”到“随心所欲”

远方

作者昵称：远方

美编号：265239677

照片：个人相册

　　最近，美篇财会工作者之家开展“说说我的消费观”征文活动。看到这个启事后，我心里不禁动了一下。活了六十多岁，跟钱相识了一辈子，从手里攥出汗的几分钱，到现在退休工资卡上那点数目，还真有些话想说。

　　说来好笑，我这消费观的转变，是从一双皮鞋开始的。

　　四十年前，我在《太原矿机报》当记者，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块。第一次出差北京，去报道全国煤机产品展销会。空闲时，逛了趟王府井大街。在一家商场的橱柜里，有一双黑亮黑亮的皮鞋像一块磁铁，一下把我吸引住了。再看售价，35元多，快赶我一个月工资了。我在橱柜前站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没舍得买。回来跟媳妇说北京的见闻，她说：“傻啊你，喜欢就买吧，家里又不缺这几十块钱。”我说：“家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有那钱，添个鞋柜也比买双鞋强。”

　　往事如烟，许多事过去了，也就忘了。可北京这双鞋的事，我却一直记着，不是惦记着那双鞋，是这段岁月给我心灵烙下了印迹，总觉得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稍微“奢侈”一点，就跟犯罪似的。因为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如此，“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毛主席的教导至今还记得。

　　除此之外，就是从小父母教育的结果。结婚前，我家有八口人，兄妹五个，我是老大，还有一个奶奶，只有父母两个人挣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从不敢浪费一点东西。衣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吃饭也必须“三光”政策（锅光、碗光、菜光），就是有点锅巴，弟妹们也抢着吃。我妈常说：“吃不穷穿不穷，计划不到就受穷。”这话我记了一辈子，凡消费，一定要有计划，每月必要的粮油菜钱是多少，学费是多少，要攒多少，哪个月添件新衣，哪个月上街吃回油大，打回牙祭（方言，指吃回好吃的），钱攥得紧紧的，反倒把好些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四十八岁那年，我不幸腰榷第三节骨压迫性骨折，属工伤，整天躺在病床上不能翻身，难受死了。也想了很多，若此次事故，我去了天国，岂不亏大了。隔壁床是个比我小好几岁的老板，做买卖的，住院还不忘跟人谈生意。看望他的人不少，礼品堆了一堆又一堆。一天，他老婆把旁边的柜子打开，拎出一兜橘子。他拿起一个，三下两下剥开，吃了两口，眉头一皱：“这橘子有些坏了。”顺手就扔垃圾桶里了。

　　我愣了半天。那橘子，我看着至少值好几块钱。

　　后来熟了，我问他：“你们做生意的是不是都这样，东西不好就扔？”他笑了：“大哥，不是东西不好就扔，是不值当为几个橘子委屈自己。钱是干嘛的？是让日子舒坦的，不是让日子憋屈的。要是吃坏了身子，反而得不偿失。”

　　这句话，像个小锤子，在我心口敲了一下。

　　出院后的一天，我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件羊绒衫，两百多块，是我之前穿过最贵的衣裳。穿在身上，暖乎乎的，老伴说好看。我嘿嘿一笑：“是好看。”

　　其实我想说的是：花自己的钱，让自己高兴，这感觉真好。就是有一点小心疼（偷笑）。

　　四川汶川大地震那年，我刚买了房，生活有些吃紧。但面对汶川这次大地震，我响应上级号召，除了正常的捐款外，还向党组织交纳了“特殊党费”2000元，以用于地震救灾工作。令我意想不到的是，7月1日这天，中共中央组织部还专门开具了《党费收据》，让我高兴异常。钱就该这样花，让自己高兴，若再有些意义，那就属于锦上添花了。

　　我交纳的“特殊党费”收据。

　　这事儿过去快二十年了。现在我跟老伙计们聊天，常说起这个理儿。有人说：“老白，你变了，学会花钱了。”我说：“不是学会花钱了，是想开了。人到老还想不开，那就白活了。”

　　我们这辈人，都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吃苦的时候，钱是命根子，多花一分都是罪过。可熬到老了才发现，光顾着省钱，忘了日子是要用来享受的。

　　现在让我谈消费观，想了一下，归纳出来就三条。

　　头一条，该花的花，别亏着自己。我与老伴每月退休金好几千，拿出一半过日子，剩下的存着。吃喝不省，衣裳够穿就行，但要舒坦。2017年，还携老伴回了一趟四川，花了六千多。儿子说：“爸，你终于舍得旅游了？”我说：“这钱花的值，跟你妈游了都江堰，逛了宽窄巷子，吃了麻婆豆腐，回来念叨高兴了小半年。”

　　与老伴出游四川。她第一次乘飞机前的留影。

　　再一条，买得起的别犹豫，买不起的别惦记。若努努力够得着，那就攒点钱再买，千万不要不切实际。我有个老同事，攒了半辈子钱想换套大房子，结果房子没换成，人却累出病来。我就想，人这一辈子，有多大脚穿多大的鞋，非得踮着脚够那够不着的东西，累的是自己。

　　最后的就是，给自己花，也给值得的人花。去年，儿媳有了身孕，我给儿媳包了一个红包，也就三万块。儿子在旁高兴地走来走去，一家人喜气盈天，那感觉，比自己花了还高兴。给老伴买条丝巾，看她戴着出门跟老姐妹显摆，我心里也挺美。

　　说到底，钱这东西，存在银行里是存折，是纸，花出去了才是自己的，是日子。

　　现在回想第一次出差北京，若能再年轻一回该有多好。我想，我一定会再逛一趟王府井大街，笑着再走进那家店，把那双皮鞋买下来，在亲戚、朋友、同事面前臭美几天。

　　不为别的，就为让年轻时候的自己，也尝尝花钱买高兴的滋味。

　　人这一辈子，吃过的苦头是老师，受过的穷也是老师。它们教会我要懂得珍惜，要节俭，不要浪费，要有计划，不要乱花钱，可就没教我要怎么享受，要高兴。老了老了，总算想明白了：会花钱和会省钱一样，都是本事。省着过是日子，随着心过也是日子。只要心里有数，兜里有底，该花的时候就花，该省的时候则省，这日子，就能过得既不亏心，也不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