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槐花真美

素心若雪🦋

阳光一斜，槐花就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柔柔地、暖暖地，把整棵树都托在光里。我站在树下仰头看，一串串白花垂下来，像没落定的雪，又像谁悄悄摇响的风铃。叶子是新绿的，薄而透光，衬得花更清、更静。风一来，香气就浮起来，不浓不烈，却钻得深——是甜里带点微涩的香，像小时候外婆蒸的槐花饼，刚揭锅时那股子热腾腾的鲜气。

凑近了看，花才显出精巧来。五瓣小朵，蕊是淡黄的，细细的，颤巍巍地探着头；花瓣边缘微卷，像被春日的手轻轻捏过。枝条上花挨着花，密密匝匝，却不挤、不乱，倒像一群素衣姑娘并肩站着，说笑间袖角相碰，却各自安好。阳光穿过叶隙，在花上跳着细碎的光点，连影子都显得轻快。这时候人就静了，不是刻意的静，是被这细密的生机轻轻按住了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整棵树撑开在蓝天下，像一把撑开的旧布伞，伞面缀满白花，伞骨是青褐的枝，稳稳托着春意。风大些，花瓣便簌簌地落，不悲不怨，只轻轻一旋，就伏在草上、肩上、书页上。我伸手接住一朵，它躺在掌心，薄得几乎透明，却把阳光也兜住了一小片。原来洋槐花的美，不在张扬，而在笃定——它不争桃李之艳，不慕牡丹之贵，就那么自在地开，自在地落，把整个春天，酿成一口清甜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