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思||平车印记

龙语蛇吟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老家在苏北农村地区的泗阳县裴圩公社。曾几何时,乡间小路上,平车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它们曾是过去年代农村生产生活的脊梁,承载着无数人的汗水与希望,也承载着我们对那个时代的深刻记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平车,构造简单却实用,车架基本是木头制成,下面是一个两轮车拖。它没有引擎的轰鸣,全靠人力拉动,但在那个机械稀缺的年代,它是农村唯一的“运输卡车”。 为了方便、省力,父亲当时用血汗钱买了家一头驴,用它套上平车,走南闯北,成了当时村里有见识的大能人。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土地联产承包后,父亲请村里的木匠到家,砍伐自家树木打造了平车,主要是农忙时拉稻捆、稻包或长树木等。在我家盖房子时,拉土坯和拉砖时,它是当仁不让的主力。每当家里米面吃完了,父亲也会用它拉上一包水稻或小麦,到附近的机面房打米和磨面。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起初我是不会拉平车的,经过经常习练,后来拉得居然很好。盖房子时,父亲、母亲和我把砖瓦一车车拉回来垛好。记得我们家准备盖前屋时,父亲还让我独自赶着毛驴,把一平车砖头从较远的砖瓦厂拉了回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难忘的是,每逢秋收时节,田野里一片金黄,稻浪翻滚。父亲总是选择太阳高挂时集合我和弟妹去割稻子,如果天气好,晒个一两天,稻草基本晒干了,全家再一起出动,我们弟妹几个搂稻草,父亲用打好的草舀子捆好,捆好的稻捆矗立在田间,就像卫兵样一排排,需要父亲和我们用扁担先从田间挑到可以拉车的路上,然后把稻捆一个个码在平车上,再用一条粗麻绳攀住稻捆。沉甸甸的稻捆摞在车上,高高堆起,就像一座小山。更小时,基本都是父亲肩膀上套上拉绳,在前面拉,我和母亲则在车尾推车;稍大一些,我自己责无旁贷地当了车夫。我家承包田最远一块离家有五六里路,再加上都是又窄又烂的泥土路,有时还有深深的车辙,每前进一步都不容易,一路留下深深的印记,也留下难以擦完的汗水。拉大半天稻捆来回十几趟就是几十里,就算是单纯走路,也足以让人劳累不堪,何况是如此负重前行,很多次拉完稻捆,两脚磨出血泡,两腿累得僵硬,两臂疼得不行,现在回想起来还像一场场噩梦。</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平车不仅是运输工具,更是生活的舞台。秋收后,父亲总是选择上好的水稻晒干,用平车拉到粮管所交公粮,有时他也用平车载着大米或其他东西,到集市上去卖,然后购回家里需要的东西;谁家盖新房,可以用平车一趟趟运送砖瓦沙石;谁家有人生病,平车车又匆匆忙忙变成“救护车”,把病人送往乡镇上的卫生院。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农闲的时候,平车也是小朋友们娱乐的工具、快乐的玩伴。在家门前的稻场上,一个平车,我们可以变着花样玩,有小伙伴坐在车上,我们可以拉着跑,可以推着走,也可以握着车把上下颠簸,谁被颠下车谁算输,赢的坐上车输的开始颠,大家一轮一轮轮流嗨。有时我们把平车拉到大路上,要么双腿蹬地快速往前飞奔,也可以半坐在车把上,一只脚快速点地,大步向前行。当然,卸下车架,一轴两轮,我们也可以自娱自乐玩上老半天。那个时候,我没事就会练习双手、单手举车轮,时间长了,肌肉结实了,也有力量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随着时代飞速发展,拖拉机、三轮车、汽车渐渐取代了平车。如今的农村,水泥路基本都通到家门口,机械化耕作已成常态,平车那“吱呀”声也渐渐消失在岁月深处。偶尔在村角的老屋旁,还能看见一辆废弃的平车,轮子锈迹斑斑,车板开裂,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守望着逝去的时光。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而,每当我看到它,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流。那不仅仅是一辆车,它是那个年代农民坚韧不拔的象征,是父辈们用汗水铺就生活之路的见证。它载过粮食,也载过希望;载过苦难,也载过温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以说,难忘的平车,难忘的不只是车,更是那一代代人默默耕耘、负重前行的身影,尽管它在历史的车辙中渐渐远去,却在我们记忆的深处,永远滚动着温暖的声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