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点开这首经典老歌</b></p> <p class="ql-block"><b> 去年今日,我的父亲去世了,享年98岁。那是</b><b style="font-size:18px;">晚饭前,我弟弟帮他擦脸时,突然觉得他没有呼吸了,他就无疾而终了。没有病痛,没有呻吟,悠然而去,溘然长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之前我一直在思忖着如何给父亲庆祝百岁诞辰,没想到他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走了!就差一年没能过百岁,这使我十分遗憾,也增加了我的悲痛。但是深思想想,如同父亲这样跨越生死、临终都能生活自理、没有病痛的又有几人?每个人的出生都是呱呱坠地,但是如何告别尘世却千差万别。我父亲的终场堪称是最幸福的圆寂了。</b></p><p class="ql-block"><b> 三年疫情夺走了很多老年人性命,但是我父亲安然无恙。但是前年五一前后,他得了一场重感冒,当时他判断自己一时不会有事,跟我弟弟说,不要告诉你大姐,她也70多了,距离太远,待我以后不行了,再叫她来吧,少跑一趟。国庆节我去老家看他,没想到竟是最后一面。那时他已元气大伤,虽然生活能自理,头脑也清醒,但是浑身无力,让他在门口坐椅子上晒一会儿太阳,不到半小时,他就说受不了了,只好回到床上躺着。</b></p><p class="ql-block"><b> 他去世这一年来,想起他以前在酱园默默干活的一举一动,我就莫名的酸楚,自责对他进入老年之后的身体和智力..我太缺少认识,没能给他应有的理解和关心。比如,他70岁的时候,到我家里时就说牙齿不行了,不能吃花生米了,但是我听了以后就忘了,仍然会做花生米给他吃。他90岁以后,说话越来越少了,我却还是认为这是他的性格,认为他一辈子“懒言语”,没有认识到他精力已经开始衰退了。一次他跟我说,现在一夜睡觉只能两三个小时,不行了,我也没以为意。他究竟还有多少老年的无奈是我所不了解的呢?这一年来,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经常萦绕在我的脑际,挥之不去。我总是懊恼没有能和他很好的有更多的交流。</b></p><p class="ql-block"><b> </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我的父亲是农民,父亲的父亲也是农民,我是农民的后代,这是我的烙印。但我的父亲是我的骄傲,我也是父亲的骄傲,这个可能很多人不理解,但这是我的执念。</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我老家在新沂市,住窑湾镇王楼村。王楼也曾经是王楼镇,和窑湾多年以来分分合合,几年前又合并到窑湾镇了。窑湾镇是个古镇,在骆马湖和京杭大运河岸边,经济条件好,是江苏省著名景点,距离窑湾镇五公里的王楼却大相径庭。</b></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三十多年前就已经卖给邻居了。</b></p><p class="ql-block"><b> </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父亲虽然只读过几年私塾,但他却是我们村里的“文化人”。小时候我家邻居胡成久的父亲是私塾先生,父亲跟胡成久一起在私塾学习,也使他和胡成久成了铁杆朋友。他俩还拜了干兄弟,我们两家成了世代干亲。</b></p><p class="ql-block"><b> 解放初期,村里办扫盲班,我父亲就成了当然的夜校老师,又教识字和拼音,又教算术和珠算,他不会汉语拼音,就现学现卖,边学边教。后来兴修水利,他做水利工程员。成立合作社和人民公社以后,他又做了很多年会计。</b></p><p class="ql-block"><b> 新沂县紧挨着山东老革命根据地临沂,我们村子里有很多“老革命”,父亲深受其影响,信奉艰苦奋斗,廉洁奉公,一生克己让人。</b></p><p class="ql-block"><b> 他做会计管理全大队的财务很多年,从没出过1分钱的差错。开展社教运动时,工作组对所有大队干部严格审查,大队会计自然是重点,也没查出他有任何问题。他跟我说过,那时候管理干部可严了,在实行买布用布票时,有个干部开会以后提前一天告诉了家里人,家属提前去抢购棉布,当时就被撤职了。</b></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父亲从小就跟着祖父一起种地和做小生意。他学过做酱油醋,做香油,做点心,还做过卷烟。如果不是在我祖父去世后,他被土匪抓去,奶奶卖光了所有的地去赎他,解放后土改时可能要被划成富农了。</b></p><p class="ql-block"><b></b></p><p class="ql-block"><b> 70年代以后,我干爷胡成久在公社当主任,说公社要搞点副业,他知道我父亲小时候学过酱油、醋、香油等技术,就叫我父亲到公社去开酱园。那时我弟弟妹妹渐渐长大,家里经济压力也很大,于是父亲就答应下来,辞去会计,开始重操旧业做酱园。开酱园解决了附近十里八乡吃酱油醋的问题,历届的公社乡镇领导都很支持,酱园的生意也越来越好。那时政策还不允许个人做副业生意,开始的十几年里是以社办企业的名义经营,每个月给公社交一些钱,家里也有了收入。后来允许个人经营了,父亲也没要什么待遇,买下了房子,成了”鲍家酱园”的业主。现在半个新沂县十里八乡都吃过他做的酱油醋,香油以及咸菜、糖醋蒜等。每天晚上回家以后他都会很骄傲的跟儿媳妇说,鲜美数钱!明天存到银行去!他跟我说,反正这些钱都是他们的,不交给他们给谁呀?</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这儿是把原来为公社做酱园的旧房子买下来以后,翻盖的房子,鲍家酱园所在地。酒香不怕巷子深,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到这里打“真酱油”</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父亲一生虽然大半辈子做小生意,但在家里却从来不管钱。</b></p><p class="ql-block"><b> 我奶奶在世的时候,他叫我娘把钱都交给奶奶管,我娘不太同意,他就说你把钱交给她,她小脚不出门,自己也不花钱,钱不还是我们拿去做事用了?钱交给她了她还开心做家务。注一下,我奶奶是我父亲的继母,邻居们都不理解我奶奶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当然是因为我奶奶心地善良,同时也因为我父亲对她比亲儿子还孝顺。</b></p><p class="ql-block"><b> 我上学要交学费,都是向奶奶要,奶奶不在了父亲就叫我向我娘要。</b><b style="font-size:18px;">现在回想一下,我从小到大,父亲一辈子从来没亲自给过我1分钱。</b><b>他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他究竟挣了多少钱,我也从没问过。我是觉得让我上学不容易,我成人了应该给他一点钱。有一次他跟我说,酱园挣的钱都是给备战(我弟弟)的,你们姊妹几个不要要,我说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的钱。</b></p><p class="ql-block"><b> 我弟弟长大以后,我曾经把他的户口迁到城里,找了工作,父亲很不高兴,后来弟弟还是回家接了他的班,如他所愿。</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村里乡亲们有困难经常会找父亲帮忙出主意想办法,我也从乡亲们对他的敬重和爱戴中感到骄傲和自豪,学习用功,成绩一直名列前茅。</b></p><p class="ql-block"><b> 我老家虽然是农村,但是教育却并不落后,一代一代青年从家乡走向了更广阔的世界。我上小学的母校是姜庄中心小学,教师都是正规的师范毕业生。小学毕业时有两个人考入了新沂县中学,我是其中之一。报到时按照入学通知书的要求,我自己去办理了迁移户口和粮油手续,那是1961年,农村最困难时期,我“农转非”了。我只有十三岁,离家住校,每学期回家一二次,在学校里每个月发32斤商品粮票,吃食堂伙食费六元左右,学校发五元助学金,家里再给我一元就够了。初中毕业后我被江苏省重点高中新海中学录取,户口则迁到连云港市,在学校也基本是靠助学金吃食堂。从我的经历也可以知道,国家对工农子女的教育是非常重视的。如果没有助学金,农民的家庭是交不起伙食费和学费的。</b></p><p class="ql-block"><b> 回首往事,农村的扫盲,兴修水利,互助组合作社,大跃进人民公社,大干社会主义,我都经历过。父母那一代人在集体化道路上的干劲,向往新生活的激情,我都深有体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我为父亲骄傲,也为父亲那第一代新农民骄傲。历朝历代农民的劳动和收入都是违背价值规律的,生活也是最苦的,但是无论什么达官显贵书香门第,哪一家上朔三代不是农民?我经历过很多看不起农民的人和事,但是我了解农村和农民,农村和农民的问题随着社会的发展一定会得到解决。</b></p><p class="ql-block"><b> 高中毕业后我从军入伍了,父亲去送我时,市上山下乡办公室主任跟他说,你这个女儿将来不愁没饭吃。</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父亲生前是一个不爱多说话的人,家里人都说他是“懒言语”。回想一生中他对我说的话,可能加起来也不到24个小时。我听他说话最多的一次,是我五年级时,他到我们学校做报告,讲人民公社管理,我记的最清楚的几句话是,三级所有,队为基础,水肥土种,密保工管。他也是个认“死理”的人,他说过的话,就认真去做。</b></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 父亲经历过战乱也经历过国家重建的困难时期,一生粗茶淡饭,受过无数的苦,身体素质并不好。他能活到98岁,进入长寿之年,一是他性格沉稳,遇事不惊,处事淡然。二是虽然一生忙忙碌碌,辛辛苦苦,但他总是循序渐进,顺其自然,没有不切实际的要求。直到去世前的半年,他还在有条不紊的忙于酱园生意,管理门面,怡然自乐。</b></p><p class="ql-block"><b> 我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家乡的柳树》发表</b><b style="font-size:18px;">在新华日报上,比喻他象</b><b>柳树一样极易生长,不需要太多的营养,用辛勤劳作创造生活,不畏风雨雪霜,郁郁葱葱,奉献一抹绿色,装点着家乡的土地。</b></p><p class="ql-block"><b> 永远怀念我的老父亲!</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四世同堂 其乐融融。</b></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鲜花是虚拟礼品</b></p><p class="ql-block"><b> 🌹谢 绝 送 花🌹</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span class="ql-cursor"></span></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