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与释然——三赴藏地的未尽之路

吉祥~唯吾知足

<p class="ql-block">这次回广州,与几位曾在丽江共事的老友相聚。席间聊起多年前一同从丽江驱车向拉萨进发的曲折经历,满座人感慨万千。</p><p class="ql-block">餐后到刘总(照片中络腮胡子)的工作室小坐,众人坐在投影屏幕前,看着当年拍摄的海量照片和录像。当熟悉的画面在屏幕上流转,记忆如潮水般翻涌,眼眶不禁一热,热泪悄然滑落。</p> <p class="ql-block">最让人意外又惊喜的是,当年由刘总主拍、事后却被他忘在硬盘深处的影像资料里,竟藏着许多大家不曾留意的瞬间。好些照片和片段里,自己都在不经意间入了镜:</p><p class="ql-block">——有老张在路边修车时被抓拍的狼狈侧影,有老杜在垭口迎风站立的背影,有老郑已经人近花甲站在风中却依然奢望着“雄风浩荡”的尴尬场景,还有大家围坐篝火旁仰头大笑的模样。对着这些“漏网之鱼”,众人又气又笑,对刘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喧闹过后,时光的重量在沉默中静静流转,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并肩赶路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三次向拉萨奔赴的历程,像一场与命运的拉锯,至今想来仍历历在目,甚至泪眼涔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012年3月,我五十岁。第一次从丽江沿G214出发,一路向西。车过海拔4292米的白马雪山垭口时,剧烈的头痛如重锤般袭来,高反如影随形。窗外的雪山近在咫尺,却恍惚隔着万水千山。最终在距拉萨1420公里处止步,带着满心不甘狼狈折返。那时总觉得,不过是一次挫败,总有机会再来。</p><p class="ql-block">这次跋涉,十二人中九三人最后抵达终点,其他三人因高反、车况等因素陆续推出。</p> <p class="ql-block">2015年8月,我五十三岁,再次从丽江启程。有了上次的经验,提前做了不少准备,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行至G214与G318汇合处的红拉山垭口,海拔4448米的高度上,眩晕感毫无征兆地卷土重来,天旋地转。这一次,在距拉萨1200公里处再度折戟。车窗外的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像在无声地叹息,心里的失落比上一次更甚。</p><p class="ql-block">这次冲击,八人中有六人如愿拉萨,其他二人同样因高反、车况等因素先后推出。</p> <p class="ql-block">2018年9月,我五十六岁,第三次出发,改从成都沿G318西进。翻越海拔5008米的东达山时,头痛欲裂得几近休克,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最终,在距拉萨不足1000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一次,是真的撑不住了。</p><p class="ql-block">第三次,队伍的人数增加到十六人,但依然未能圆满,其中五人还是因高反、车况等因素陆续掉队、洒泪折返。</p> <p class="ql-block">雪花纷扬而下,寒风卷着经幡在天地间呼啸,远山层叠如黛,天地间只剩空旷与空灵。曾以为这是对命运的挑战,是对夙愿的执着,可当愿望一次又一次、接二连三地落空,积压多年的情绪轰然崩塌,跌坐在雪地里,像个孩子般跪地嚎啕大哭,一生的执念仿佛在那一刻碎成了冰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万幸,还活着。</p> <p class="ql-block">翻着沿途的照片,那些远离喧嚣时的灵魂宁静仍清晰可感:在澜沧江边看落日熔金,在然乌湖畔听浪涛拍岸,在草原上看星星缀满夜空……原来,比起抵达终点的执念,那些在路上的日子,那些与老友并肩看风景的瞬间,早已在生命里刻下了温暖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或许,活着本就是答案:</p><p class="ql-block">——不必叹岁月蹉跎,若能洒脱度日、超然物外,便是静好。</p><p class="ql-block">祈愿苍生,皆得安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