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声洪的美篇

张声洪

<p class="ql-block"> 真实与虚幻</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玻璃窗前,望着窗外皑皑白雪,昨夜北风呼啸、漫天飞雪的情景还在脑海中盘旋。清晨雪是停了,一轮红日稳稳地挂在雪松林上空,冬季的蒙特利尔是漫长的冰天雪地,室外的温度是零下20度左右,室内在暖气片的加持下,温度控制在摄氏25度左右,可以说是温暖如春。</p><p class="ql-block"> 忽然,一阵"嗡嗡"声响在耳边滑过,只见一只乌黑的苍蝇,飞过头顶停在窗玻璃上。大冬天的,怎么还会有苍蝇?难道是我眼花了?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是一只苍蝇,只见它在窗玻璃上爬动,迟缓、笨拙。我想它大概是躲在暖气片的缝隙中孵化长大的,误认为还是在温暖的春天里,然而这确实是个天大的误会,苍蝇看到了阳光,就飞到了窗玻璃上,祖先的基因植入,告知它是从这里可以飞向自由的天地。</p><p class="ql-block"> 我厌恶苍蝇,更不想让死苍蝇沾污了洁净的窗玻璃上,于是轻轻地打开窗门,瞬间冷空气像无形的冰刀切了进来,不由得我也缩了缩头,而苍蝇则抓紧时间本能地向外飞扑了出去,那是光的方向,自由的世界啊!苍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如直线一般下坠,像一粒尘埃,带着黑色的悲伤、垂直地、无声地掉落在雪地上。</p><p class="ql-block"> 我立马关上了窗,室内的温度很快融化了那一道冰冷锋利的风刀,温度仍然回归到摄氏25度,温暖如春。而窗外,零下20度,整整45度的温差,那只苍蝇直到死也不会明白,它追逐的光明,却是死亡的入口。</p><p class="ql-block"> 我们或许都在嘲笑苍蝇的愚蠢,嘲笑它分不清冷与暖的认知;嘲笑它分不清勇敢与蛮撞的界限;嘲笑它分不清窗玻璃前的真实与虚幻。</p><p class="ql-block"> 庄子曰“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意译是说,夏天的虫子不会去谈论、更不会认知冰雪,这是因为它受到时令的限制。寓意是,一切认知是要受到自身所处空间、环境、时间和基因、经历、教育的限制,因此无法去理解和讨论超过其认知范围的事物。可怜这只苍蝇,它享受着温暖,谈论过温暖,却没有经历过寒冷,因此无论如何它不明白,祖先不都是这样飞了出去,赢得了自由,而我却死于瞬间,连挣扎一下的权利都没有。我说,也许苍蝇最大的悲剧不在于垮越了不能跨越的界限,而在于从未意识到界限的存在。窗玻璃是一直存在,仅一窗之隔,是两个世界,是透明的、是温柔的、却是致命的——冰火两重天!所以,终究是“境界不同,何以共语”。</p><p class="ql-block"> 窗外,纷纷扬扬又下起了雪,雪地上的那个黑点,很快被新雪覆盖。我陷入了沉思,联想到我们自己,我们不也是在各自的温度区域内,或生活在春天的童话中,有时候还真以为是向着自由、光明飞去。但是,千万要注意【窗玻璃】世界的【真实与虚幻】!所谓:</p><p class="ql-block">不识玻璃真面目,只缘身在温暖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