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日正东镇普市村踩山节

云上兰香

正月十四日，正东镇普市村云溪湖畔，油菜花未开尽，山雾尚薄，却已满目春意。苗汉同胞共赴踩山节，看花杆立起、芦笙响起、长龙游过金黄花田——这方水土的节庆，是活态的《礼记·月令》“东风解冻，蛰虫始振”，更是千年盐道上民族共生的呼吸。

柏枝藤蔓扎成的拱门悬着“正东镇普市踩山节”横幅，一群美丽的苗家姑娘，穿着节日盛妆，为进入活动現场的我们敬上迎宾酒，让“高山流水”米酒流进人们心田。我们沿宽坦公路前进。首先映入眼前的的是，舞台红如朱砂，“火红的村晚·一起过大年”“灵秀云溪 魅力普市”等横幅在阳光下灼灼生光；长桌铺蓝布、摆火锅、蒸腾热气，众人围坐举箸谈笑，芦笙声里，苗家姑娘头戴珠串刺绣高冠，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又抬眼望向远处山峦——层层油菜花金黄一片。山岭远山桃红李白一幅幅彩色画卷，美不胜收。民裕民风传统从不凝固，它就在这烟火与指尖之间流转。

油菜花田是天然舞台。七人执杆舞动黄龙，龙头昂首，龙身掠过花浪；有人立于石墙挥旗引势，有人手持龙珠轻点节奏；花田中央烟缕袅袅升腾，是祭花杆后的余韵，也是新岁的信风。我们亦加入其中，黄衣裹身，步履踏着鼓点，在花与山、人与龙的交界处，把身体交给古老律动。

锣鼓再起，红毯铺展，舞龙者跃入广场，芦笙队列穿插其间；送花杆时众人肃立，祭花杆后笑声复起；烟花骤然炸裂于铅灰天幕，光焰映亮每一张仰起的脸——那光里有苗学会的竹简纹样，有村委印章的朱红，更有我们自己掌心未散的温热。

山影沉静，花色愈烈，人声愈暖。蹯山节不是展演，是我们以脚步丈量盐道余脉，以心跳应和大地节律——原来所谓传承，不过是此刻共执一杆、同踏一鼓、齐望一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