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故里，记忆生根】NO.1 ‍一枕故乡眠，半生亲情牵

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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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回归故里，是在我离家飘洋过海好几年之后。一家人辗转飞行了十多个小时，终于在大年三十的凌晨，飞机降落在了省城的国际机场。

外甥和小妹夫已早早候在机场。放好行李，车子在夜色中向父母家驶去。离家越近，空气里便弥漫起熟悉的、清冽的草木味道。到家已是凌晨三点，父母亲仍在家门口翘首等待着我们。

母亲激动地抱住已经比她高出一头的儿子，又看看我。那笑容，暖在了我的心上。“回来了？饿不饿？”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却好像一下子就熨帖了我这一路的颠簸。厨房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那声音，是我离乡这些年最深的盼望。

父母住在小妹妹和小妹夫新买的公寓里，离原来老家所在的县城开车要一个多小时。稍事休整后，我们这一大部队人马驱车赶往县城，那里还有叔叔、婶婶和另外两个妹妹的家。

年中饭是在饭店订的，满满两大桌，全家老小无一缺席。父母亲格外开心，这是我们离家多年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团圆。

父母点的家乡菜摆满了桌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兴奋和久别重逢的喜悦。饭后，父母亲招呼大家回家收拾打扮，因为要去照相馆拍全家福。

摄影师很敬业，来回调整着队形。一番忙碌，這张承载着思念的大团圆照，终于在“咔嚓”声中定格。

吃完年夜饭之后，我们陪着父母亲一边看春晚，一边聊着老家的事：谁家的孩子去上大学了，谁家的儿子娶回了漂亮的媳妇。隔壁刘婶送来了自己做的年糕，芳姐姐端来了她的拿手甜酒。我边吃边听，那些在异国他乡的艰辛和孤独，仿佛都被这故乡的温暖一点点化开，心变暖和了。

和父母守岁至夜里转点，我躺在了小时候自己住过的房间里。被褥是大妹妹在我们回来之前晒过的，有股太阳的味道。窗外，鞭炮还在噼啪地炸响。这热闹的声音，小时候伴着我度过了无数个热热闹闹的春节。现在听起却像是一首催眠曲。我一觉睡去，竟然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空气里混合着饭菜香和硝烟味，又勾起了我无数儿时的回忆：穿上新衣服时的雀跃，还有叔叔总会偷偷多给我压岁钱时的兴奋……这是一年之中，我最盼望的快乐时光。

如今再回老屋，唯一的不同是，父母已经老去，而小辈们已经长大。也不知他们此刻在春节里的感受是否还和我们儿时一样？

两周的假期一晃而过，我们又将离别。母亲早早就在忙活着收拾给我们带的东西：洗净晒干的豆角、舅舅亲手做的红薯粉丝、早早买好的茶叶、还有儿子爱吃的酱干……母亲嫌我的行李箱太小，装不下她满满的关怀。

车子在我和父母亲拥抱之后驶离，回望着那后视镜里父母越来越小的身影，我泪湿眼眶。

我无比盼望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因为这里，有深爱我的父母，和割不断的故乡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