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润心田 文启新生——窗棂雨里的春

廖晓

作者：廖晓

美篇号：1286338

立春那晚的雨，是踩着节气准点来的。我向来浅眠，窗棂上淅沥的声响刚漫上来，就把我从混沌里拽醒了。不是恼人的惊扰，倒像谁用指尖轻轻叩着玻璃，捎来一句私语：春来了！

这春来得悄然无息，它藏在雨丝里，是软软的，落在窗玻璃上，洇开一小片朦胧的湿痕；它藏在小院的梧桐枝桠上，针尖似的绿芽，裹着细细的绒像攥着一小团希望；它还藏在我心里，这颗沉寂了五年多的心，竟像被这雨泡软了，慢慢泛起些微的痒。

春天该是希望的模样吧？像被春雨泡得发胀的种子，在泥土里拱啊拱，哪怕头顶压着石块，也攒着劲儿要探出头来。我盯着窗上的雨痕出神，眼前忽然铺开一幅鲜亮的画：等我能稳稳握住画笔那天，要背着画板去郊外的河堤。风该是暖的，裹着雨后泥土的清香，吹得柳丝像姑娘洗过的长发一样飘逸。我要勾出最细的那缕，笔尖一落，它就在纸上活过来；我要蘸满朱砂，点出桃枝上最艳的那朵，仿佛风一吹，就能闻见甜香。还要约上几位好友，开着车去看山看水，把这些年攒在心里的风景都装进眼里。那时候我的手不会再抖，能稳稳端起一杯茶，能给小孙女编各种长辫，能站在春风里，像个没心事的孩子，笑得满脸都是阳光。

可这五年多的日子，是被药片垒起来的。储物柜的抽屉里，红的黄的绿的，像一堆碎掉的彩虹，每一片都拴着我的日常。晨起时关节的僵硬，像被无形的手攥着；夜里的疼痛是钝的，像有根针在骨头缝里慢慢扎，翻个身都要咬着牙。健康人永远不会懂，那种连系鞋带都要花十分钟的挫败，那种想抬手摸摸爱人的脸，却控制不住手抖的窘迫。有时我变得像个炸药桶，一点小事就能炸。有次也是这样的雨夜，先生只是多问了一句“今天药吃了吗？”我就把桌上的水杯扫到了地上，瓷片溅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像我碎掉的耐心。有时候盯着桌上的照片，看见已故父亲的笑脸就忍不住思念和流泪，性格脆弱且多愁善感。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谁在耳边轻声念着诗。随着现代科学的发展 ，许多绝症都能痊愈，我已报名参加湘雅医院的最新设备治疗体验，据说这是目前世界上最有效的治帕设备。

原来春天从来不是等来的，是心里的那点盼头。被雨润了，被风催了，就悄悄发了芽。它不在郊外的河堤上，不在画家的画布里，就在我们这颗还在跳动的心里，在每一次咬着牙把药片咽下去的坚持里，在每一个清晨醒来，还能见太阳升起的日子里。

雨润心田，文启新生。等我能稳稳握住画笔那天，要先把窗棂上的雨痕画下来。原来，最动人的春天，从来都不在别处，就在我们心里，在那些不肯放弃的盼望里，在每一笔即将落下的崭新色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