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外甥女订婚了

紫一

文字/照片：紫一

图片：AI制作

今日无事，我翻看手机里存着的照片。

16支红玫瑰和6支白百合扎在一起，热烈挨着纯洁，像极了爱情该有的样子。

鲜花是前一天扎好的。扎花的小妹手很巧，红玫瑰打底，白百合挑高，最后用红包装纸一裹，丝带系紧。

叫了快递送过来，花就立在书架上。旁边是一排很久没人翻的书，花一放过去，整个书架都跟着鲜活起来。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想，明天这花要送给曦曦，希望她这辈子幸福。

第二天一早，天阴阴的，没什么太阳。

老公走在前头，儿子抱着花跟在旁边。我走在最后面。街上人不多，他们的脚步声听得很清楚。老公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继续走。儿子倒是开口了：“爸，你要不要抱花？”

老公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儿子又说：“等会儿到了地方，你记得把花递过去的时候笑一笑，别板着脸。”

“知道了。”老公这回应了，但眼睛还是看着前头。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亲情的样子——一个抱着花往前走，一个在旁边念叨，还有一个，默默跟在后面看着。

到大姐家的时候，里头已经热闹起来了。

曦曦穿着红色马面裙，站在背景板前面，赛赛站在她旁边。背景板上印着“订婚宴”三个大字，周围一圈小“囍”字。有人拿着手机给他们拍照，曦曦笑得眼睛弯起来，赛赛站得笔直，手里拿着话筒，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人都到齐了，准备开始吧。”曦曦偏过头小声说。

“好。”赛赛笑眯眯的，非常配合。

旁边拍照的亲戚笑出声来：“真般配。”

曦曦和赛赛自己主持婚礼，轮到姐夫上台讲话的时候，他开始一脸笑容，准备好的手稿放在手机里，拿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姐夫念着念着，眼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他对着赛赛说：“我把曦曦交给你了，往后的日子你要对她好，你们都要好好的。”他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念下去。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只听见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被他念出来。

接着大姐上台简单说了几句。大姐没有华丽的词语，有的就是准备好的嫁妆。再然后是赛赛的爸爸妈妈和姐姐讲话。赛赛的姐姐是中学的校长，讲话既有姐姐的关爱，又有领导风范。

大家讲了话，便依着规矩敬茶。曦曦和赛赛并排站着，给双方父母鞠躬，双手捧着茶杯递上去。姐夫接茶的时候，眼眶又红了，硬撑着没让泪落下来。大姐倒是一直笑着，接过茶喝了一口，把准备好的红包塞到曦曦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两家人围在旁边，有人起哄说“叫得响一点”，曦曦红着脸叫了“爸、妈”，赛赛也叫了，声音比曦曦还大，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敬完茶，接着到了酒店。

十二点刚过，菜上来了。

圆桌转起来，清蒸鱼、白灼虾、红烧肉、凉拌木耳……一盘接一盘。大姐站在旁边招呼：“吃啊，都吃啊，别客气。”

亲戚们举杯，站起来，又坐下。杯子里有酒的有茶的有饮料的，碰到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奶奶拉着曦曦的手，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人都听见：“赛赛是个好孩子，我看人准，错不了。”

赛赛在旁边挠了挠头，还是那副一脸镇定的样子。

曦曦笑着看他一眼，然后对奶奶说：“您放心，他对我很好。”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过日子，踏实过。”

后来大家各吃各的，各聊各的。小孩吃饱了开始玩手机，大人喊两声，没喊住，也就不喊了。桌上的菜下去一半，盘子空出来的地方，又被新菜填上。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想起那束花。从昨天立在书架上，到今天早上被儿子抱着走在街上，再到现在，已经交到曦曦手里了。

一束花的路，走了两天。两个人的路，才刚刚开始。

回去的路上，天还是阴的。

我们一路走，一路聊天。

“今天还挺好的，”我说。“没有想象中那么正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就是一家人，吃了一顿饭，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个孩子就算是定下来了。”

儿子说：“今天曦曦姐姐真漂亮，菜也很好吃。”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就老了。”我感叹道。

老公没有说话，任由我拉着他的手臂，我们紧挨在一起，人生中的风雨一起经历了将近二十年，已经有一些默契了。

晚上翻手机，看到曦曦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照片。是曦曦和赛赛站在背景板前的那张，曦曦笑得眼睛弯弯的，赛赛的手搭在她肩上，没抖。

我在照片下面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曦曦回复：“谢谢舅舅舅妈。”

我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偶尔有人走过。

想起奶奶说的那句话：“过日子，不就图个踏实嘛。”

那天是情人节，街上有人在卖花，餐厅有情侣在排队。而我们家的情人节，是办了一场订婚宴。没有太多浪漫的话，但每个人都踏实。